陆沉舟低声道:“她说得对。春声渡若真有人等着,你现在去,就是把白水、女工坊和沈令姝三个名字一起递过去。”
秦照微问:“怎么查?”
李明昭一项项吩咐。
“医棚查阿柒嗓伤所用的烈香,看是否与长安旧香同源。”
秦照微点头:“我来。”
“黄照查鞋底灰,问盐路旧人,春声渡近来哪几条船带过长安女童。”
“好。”
“陆沉舟查春声渡牙人胡四,不要惊动他。”
陆沉舟道:“明白。”
“乌娘那边递信。”李明昭道,“问黑水湾有没有听过‘小海棠’这个名号,尤其是红绳、长安船、烈香嗓伤。”
静娘低声问:“女工坊呢?”
“所有从长安转卖来的女子,重新问一遍曲子、红绳、小海棠、春声渡。不得逼问,不得当众问。问完入暗册。”
静娘郑重点头:“是。”
李明昭取出一册新纸,在封面写下:
令姝另册。
第一页,她写得很慢。
【小海棠。疑长安教曲小院中人。会唱“月落桥西,海棠未睡”。身边曾有红绳。疑被训练作诱饵,或与沈令姝有关。线源:阿柒。不可急追。】
写到“不可急追”四字时,她的笔尖颤了一下。
墨迹落得很重,像一滴压住的血。
秦照微看着她:“你可以歇一会儿。”
李明昭摇头。
“不歇。”
她怕自己一歇,便会去想令姝。
想她有没有被烈香熏过嗓子。
想她是不是被逼着教别人喊阿姐。
想她被带走时,是不是以为真的能见到自己。
这些念头只要放出来一瞬,就能把她撕开。
所以她不能歇。
她要把痛写进册里。
写成线。
写成路。
写成白水所有人都能一起追的东西。
而不是沈令仪一个人的伤口。
夜深后,女工坊安静下来。
阿柒被安置在小间,青苓守在外头。静娘坐在廊下缝药袋,灯光很低。
李明昭独自坐在院中。
雨后水声很轻,像江宁旧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