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也许看见了,所以他追旧债。李景澄也看见了,所以他查长平号。兰蕙看见了一角,所以她守香账。你没看见,不是你害了沈家。”
沈砚山伏在地上,许久没有动。
李明昭没有再劝,只等他自己缓过来。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起身。
“少夫人,接下来如何?”
李明昭看向案上的几册。
沈案旧册。
李景澄案册。
兰蕙香账残册。
春声渡失踪女子另册。
从前它们像四条线。
一条查沈家冤案。
一条查李氏旧船。
一条查宫中香料。
一条查令姝、黄莺与春声渡少女。
如今,御前赏赐四个字落下,四条线被同一个账口吸住。
“并为四册。”
沈砚山一怔:“四册?”
“不是合成一本。”李明昭道,“合成一本太容易被夺。仍分四册,但彼此互注。”
她提笔,在纸上写下:
一,沈案册:盐银、香税、义仓粮款、拟罪初稿。
二,李景澄案册:长平号、水路军需、北衙赏银。
三,兰蕙香账:岭南香税、贡香旧供、内库私支。
四,春声渡少女册:内库旧船、香料空箱、教曲转运、失踪女子。
四册同指:御前赏赐、北衙禁军赏银、内库私支。
沈砚山看着那几行字,呼吸都轻了。
这已经不是翻沈案的证据。
这是能碰到御前旧债的证据。
邵衡进来时,看见纸上“御前赏赐”四字,脸色也变了。
“少夫人,此账不可轻动。”
“我知道。”
“若传出去,白水会被立刻撕碎。”
“所以不传。”
邵衡一怔。
李明昭道:“现在不是递证据的时候。”
她曾经太想递证据。
递给清流。
递给崔景衡。
递给卢怀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