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任何一个看似能把案子送进朝堂的人。
后来长安教她,证据递出去,就会被估价、改写、夺走。
如今这四个字,比青盐底册更重。
她不能让它们走进别人手里。
至少现在不能。
陆沉舟从门外进来,咳了一声:“若不能递,这东西拿来做什么?”
李明昭抬头。
“拿来知道敌人为什么一定要烧白水。”
屋里一静。
她继续道:“义仓夜火,不只是为了烧粮,也不只是为了毁春声渡证物。他们怕我们从白水旧账里重新拼出御前赏赐。”
乌娘靠在窗外,听到这里,低笑了一声。
“怪不得火下得这么急。原来烧的是皇帝的旧账。”
黄照也站在门边,脸色难看:“沈家替他们垫钱,最后被他们灭口?”
“不是灭口那么简单。”李明昭看着残页,“是把债主写成罪人。”
这句话落下,众人都沉默了。
债主变罪人。
这是比抢钱更狠的事。
抢了钱,还怕债主追债。
于是把债主全家写成逆。
债没了。
账也没了。
连追债的人,都成了罪。
李明昭忽然想起父亲。
那个在江宁灯下看账的男人。
他也许早就看见了某些东西。
所以才留下青盐底册,留下密账,留下白水三仓,也让母亲把金符藏进紫檀护符里。
那不是只为替自己辩白。
是因为他知道,若有一日沈家倒下,必须有人能接着查这笔不能见光的债。
李明昭低声道:“父亲不是只在查冤。”
秦照微问:“那他查什么?”
“他在追债。”
追朝廷的债。
追内库的债。
追御前的债。
也追那些被这笔债压死的人命。
沈砚山将残页小心收起,问:“少夫人,此页放何处?”
李明昭想了想。
“分三处。”
众人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