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去洛阳?”
“订了明天的机票。你去的话,我们一起。”
我想了大概十秒钟。不长不短,刚好够我的脑子完成一轮推演——不是刻意的推演,是那种自动运行的、像呼吸一样的本能。去洛阳,见陆维庸,进万佛沟,看第三窟。找到银簪对应的石花,找到七色牡丹的根。花开,沈伯言来,佛头回来。佛头回来了,那个女人欠的债就还了一部分。剩下的,看命。
“去。”我说。
沈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攥着风衣腰带的手指松开了。
“明天早上七点,白云机场。我订票。”
她走了。这次的高跟鞋声音很稳,不像前两次那样散乱或急促。她知道我会答应。她从看到那张照片的第一天就知道,这个开花店的女人总有一天会去洛阳。不是因为她想去,是因为她必须去。花根在土里扎了一千三百年,等的就是这双手。
晚上,伍馨柳来了。
我把决定告诉她的时候,她正在吃一碗车仔面,面条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回碗里,汤汁溅了几滴在她的白衬衫上。
“你要去洛阳?和沈曼一起?”
“嗯。”
“那个女的不可信。”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我需要她。”我把那张老照片从信封里抽出来放在桌上,“她手里有线索,有陆维庸的联系方式,有沈伯言的犯罪证据。没有她,我去了洛阳也找不到万佛沟第三窟。”
伍馨柳放下筷子,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六色牡丹在照片里安静地开着,即使隔着几十年的岁月和上千公里的距离,那六种颜色还是浓烈得像要从纸上渗出来。
“这就是七色牡丹?”
“六色。第七色还没开就谢了。”
“你能让它开七色?”
“不知道。”
“那你去干什么?”
我看着那张照片。花朵的形状、花瓣的排列、颜色的分布——每一处都和我手心里那些看不见的花苞一一对应。我的身体记得它们,像手记得手套。
“去看看。”我说。
“看什么?”
“看那个女人留下了什么。”
伍馨柳把车仔面的碗推到一边,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上班?”
“我请假。年假还没休。”她看着我的眼睛,“上次你说‘好’,结果半夜一个人跑了。这次我盯着你。”
我没有拒绝。
她站起来,端起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碗底朝天的时候她突然停了一下。“文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