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听得几乎要笑出声。
认错?
怎么可能认错。
他比陆屿自己,更记得十六岁的那个秋天。
张磊往前又微挪半步,距离骤然拉近,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没有肢体触碰,却比任何禁锢都让人窒息。
他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道:
“没认错,陆屿。”
名字被清晰吐出的一瞬间,陆屿浑身骤然一颤。
像是一道陈年伤疤被人生生撕开,血肉翻涌,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你过得挺好的。”张磊目光细细扫过他干净的眉眼、挺拔的身形,语气带着近乎贪恋的审视,“越来越好看了。”
这句轻飘飘的夸赞,污秽、油腻、变态,像冰冷的手抚过皮肤。
陆屿胃里剧烈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头,生理性的厌恶让他眼前发黑。
他再也撑不住表面的平静,睫毛剧烈颤抖,指尖抖得连画袋拉链都握不稳。
可他依旧不跑、不吵、不辩解。
只是死死咬着唇,垂着眼,将所有崩溃尽数锁在眼底,体面又狼狈地硬扛。
隐忍到极致的样子,彻底取悦了张磊心底所有的阴暗。
太乖了。
太驯服了。
哪怕时隔八年,骨子里的怯懦和怕他的本能,半点没变。
他就是喜欢看他这样。
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只属于他一人的破碎与臣服。别人看不见,只有他看得见。
正当张磊还想再开口试探,一道利落的车声缓缓停在路边。
黑色车身稳稳刹住,车灯沉静锐利,刺破暮色朦胧。
陆峥回来了。
车门推开的瞬间,晚风扬起她利落的发丝,她抬眼望来,目光精准、锋利、一瞬锁定现场。
她没有看张磊。
第一眼,只看陆屿。
看他僵硬的肩背、惨白的侧脸、死死低垂的眼眸,看他指尖抑制不住的轻颤。
仅仅一眼,她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彻底熄灭。
陆峥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缓步走近,步伐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稳稳走到陆屿身侧,抬手自然又用力地揽住他的肩。
温热的掌心覆上来的那一刻,陆屿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骤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