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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4页）

会议室。

和警局的那间一模一样——长桌、椅子、白板。但灰尘更厚，窗户更破。阳光从破碎的玻璃窗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

不是苏漾，不是老余，不是顾雍。是一个沈渡不认识的女人。三十多岁，短发，圆脸，穿着灰色卫衣和牛仔裤。她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人——那种你在大街上擦肩而过，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但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小型服务器。不是电脑——是那种便携式的、可以塞进背包里的数据存储器。她把它放在桌上，按下电源键。服务器的指示灯亮起——绿色，稳定，像一颗心跳。

“你是谁？”沈渡问。

女人转过身，看着她，笑了。

“我一直在等你们。”她说，“等了三年。从实验失控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

“你是谁？”沈渡重复了一遍。

女人走到窗边，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没有金属蓝，没有琥珀色——就是普通的、人类的、褐色的眼睛。

“我没有名字。”她说，“但你们给我起过很多名字。第六人。夏娃。幽灵。还有——真正的第六人。”

沈渡的手指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

“别紧张。”女人举起双手，掌心朝前，“我不是来伤害你们的。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姜灼的声音尖锐，“你控制了我们的意识，篡改了我们的记忆，用我们的手杀人——这叫帮我们？”

“我没有控制你们。”女人摇头，“是你们控制了自己。我只是给了你们选择。你们的记忆被篡改，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们自己。你们不想记住那些痛苦的事，所以你们的大脑自动把它们删除了。我只是提供了删除的工具。你们以为我在操控你们，实际上——我只是你们内心欲望的投射。”

沈渡看着她的眼睛。深褐色，平静，像一潭死水。但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谎言，也不是真相，而是一种超越真假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沈渡问。

女人沉默了几秒。

“我想死。”她说，“真正的死。不是被删除，不是被格式化——是消失。彻底的，永远的，不再有任何副本被激活。”

“那为什么你激活了第六份副本？”沈渡指着桌上的小服务器，指示灯在绿色和黄色之间闪烁。

女人低头看着服务器，笑了。

“那不是副本。那是你们的记忆备份。我在实验开始的那天，把你们五个人的原始记忆——没有被篡改过的、原原本本的记忆——存进了这台服务器。你们可以选择要不要拿回去。”

沈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是说……我们可以拿回真正的记忆？”

“不是‘可以’。是‘需要’。”女人说，“你们现在的大脑里全是碎片——被植入的、被购买的、被覆盖的、被删除的。你们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但这里有真的。你们的童年，你们的父母，你们的第一次恋爱，你们的第一个伤口——所有的真实都在这里。”

她拍了拍服务器。

“拿回去，你们就会变回‘自己’。不是沈念的碎片，不是第六人的容器，不是任何人的影子——是你们自己。真实的、完整的、有痛苦也有快乐的自己。”

“代价呢？”沈渡问。

“代价是，你们会记得所有的痛苦。”女人看着她，“你们会发现，有些痛苦不是被别人造成的——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你们会发现，你们不是受害者，你们是共谋。你们会发现，真正的自己，可能比你们想象中的更丑陋。”

沈渡走到桌前，伸手摸服务器。金属的，冰凉的，指示灯在手指下闪烁，像心跳。

“我选。”她说，“我要拿回我的记忆。”

林深走过来，把手放在服务器上。

“我也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