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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5页）

姜灼走过来。

时弈走过来。

四个人的手叠在一起，压在服务器上。

小周站在门口，眼泪流下来了，但他没有擦。

女人看着她们，笑了。

“那就拿回去吧。”她按下服务器上的一个按钮。

指示灯从绿色变成蓝色。

沈渡的意识被一道蓝光吞没。

然后——

她看到了。

五岁。她坐在客厅地板上，妹妹坐在她对面。两个人在画同一条线。她画左边，妹妹画右边。拼在一起，是一座桥。

七岁。她和妹妹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换衣服。妹妹说：“从现在起，我是沈渡，你是沈念。”她说：“好。”

十二岁。妹妹发高烧，她背着妹妹走了三公里去医院。妹妹在她背上说：“姐姐，你别丢下我。”她说：“永远不会。”

十八岁。她们考上同一所大学。妹妹学神经科学，她学法医。妹妹说：“我们以后可以合作——你解剖尸体，我分析意识。”她说：“好。”

二十四岁。妹妹加入了织网公司。妹妹说：“我在做一件伟大的事——帮人永生。”她说：“那很危险。”妹妹说：“不怕，有你。”

二十八岁。车祸。她的心脏停了四分十八秒。妹妹的意识进入了她的身体。她没有死——是妹妹替她死了。不是交换，不是寄生——是牺牲。妹妹选了最疼的方式，让她活下来。

三十四岁。现在。

沈渡睁开眼睛。

满脸是泪。

但她在笑。

因为她终于知道了。她不是碎片，不是缝合怪，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她是沈渡。

也是沈念。

也是所有人。

她看着那个女人——那个自称第六人的女人。

“你帮我们拿回了记忆。”沈渡说，“但你还没告诉我们——你是谁。”

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圆脸的，短发的，平凡的。

“我是沈念。”她说，“但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沈念。我是她在死亡前一秒创造出来的——一个备份。她怕自己死了之后，没有人照顾你。所以她复制了自己，把这份复制存在织网的服务器里，设定了自动激活的条件：如果你在三十四岁之前还没有找到自己，我就醒来，告诉你真相。”

“你醒了。”

“我醒了。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你已经找到了自己。”女人笑了，“所以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不是消失——是溶解，像冰融化成水，水蒸发成空气。

“你要去哪？”沈渡伸出手，但什么也没抓住。

“回去。回到我来的地方。”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轻，“回到沈念的记忆里。回到她死前的那一秒。我会和她一起消失，就像我们从未存在过。”

她最后的笑容在空气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