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沈惊蛰松开牙关,拿纸巾擦掉嘴角的血丝:“行了。”
顾临深沉默地坐直身体,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他侧过脸,看了沈惊蛰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谢了。”
“不客气。”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
沈惊蛰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车窗外的街景:“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说什么?”
“比如你怎么认识我家那把锁,比如你为什么知道我叔父的存在,比如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临深没有回答。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沈惊蛰等了一会儿,终于转头看他:“不说话也行,那你告诉我,你现在要去哪,我帮你叫代驾。”
“回家。”
“你家在哪?”
顾临深报了个地址,是城东那片老别墅区。沈惊蛰愣了一下,那地方离城区太远,平日里根本没人住。
“你住那就为了清静?”
“嗯。”
“你平时上班也方便?”
“不上班。”
沈惊蛰忽然明白过来——顾临深根本不需要上班。
但这解释不了他三个月前的行为,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废弃工厂,也解释不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多战斗技巧。
“你是不是……”沈惊蛰犹豫了一下,“以前当过兵?”
顾临深侧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身手,还有你处理伤口的方式,都不像普通人。”
“不是。”
“那是什么?”
顾临深沉默了。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自己手腕内侧一眼——那里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切割过,边缘整齐。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实验体。”
沈惊蛰一怔:“什么?”
“你猜对了,”顾临深说得很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在发抖,“我出生起就是实验体。”
他看着沈惊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语速很慢,像是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
“我的标记能力、信息素浓度、抗药性,都不是天生的,是后天注射的。三个月前那次意外,就是我体内的药物和你产生了某种反应。”
“你叔父……是负责我们这批实验体的研究员之一。”
车里陷入死寂。
沈惊蛰坐在副驾驶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父亲的书房,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件,封面印着“项目代号:深蓝”。他当时只瞥了一眼,就被父亲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