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脸转过来,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年轻。年轻的、无处可去的、被命运扔进风暴里太多次的少年。但他在这里。他选择了回来。
“茶要凉了。”艾拉过了片刻提醒道。
他低头看着杯子。手绘的獾被去年的热水洗得有点褪色了。
“我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很烫,烫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有放下。
“我被救的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那种地方,你不害怕吗?”
“当然害怕。”
“但你还是进去了。”
艾拉点了点头。
杰森盯着面前跳跃的炉火,指尖慢慢转着杯子,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决定。
“我没法保证以后不会再去。”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那你要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这句话落进炉火和砖石之间小小的沉默里。他试图在里面找到亏欠、条件、期待——什么都没找到。只有安静和温度,和他第一次走进这幢房子时一模一样的温度。
他低下头,把手覆盖在眼睛上。
“谢谢你,”他说,“为我做的那些。”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做。”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眼眶还是红了,但他没有试图藏起来。他们只是坐在同一张旧地毯上,肩靠着肩,窗外是苏格兰长夜的雨声。
这不算救赎,也未必算结局。但这绝对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