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姆的囚室?不是。蝙蝠洞的训练?不是。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那是兴奋,不是快乐。和布鲁斯在夜巡后在屋顶吃汉堡?那是——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他曾经以为那是快乐,后来那些记忆全被污染了。被笑声污染了,被等待污染了,被“他为什么不来”污染了。
“我找不到。”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那就不要找过去的。”艾拉说,“找现在的。”
现在的。
他想起了那根被他射进天花板的羽毛。想起了放在桌上等他回来的那杯热茶。想起了她第一次说“欢迎来到魔法世界”时,窗外那道淡金色的光。
他吸了一口气。“呼神护卫。”
杖尖冒出一缕银白色的雾气,很淡,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烟。它在他杖尖盘旋了几秒就散了。
“很好。”艾拉说,“第一次就能产生雾气,说明你的快乐回忆是有效的。只是还不够清晰。你需要把那个记忆的细节放大。不只是发生的事情——是那一刻你的感受。温度。气味。声音。光线。”
他再次举起魔杖。
“呼神护卫。”
这次雾气更浓了。它在杖尖凝聚成一团,边缘微微发光,像一颗不肯落下的露珠。然后它开始变形——不是变成某种动物的形状,而是在尝试。不停地尝试。一会儿像蓬松的尾巴,一会儿像圆滚滚的身子,一会儿像某种小兽的轮廓。但没有成形。
“继续。”艾拉轻轻说。
“呼神护卫!”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大,更用力。
银光爆炸般地炸开。
从杖尖涌出的不再是雾气,而是一个完整的、清晰的、发着银色光芒的动物。
它不大。大概两英尺高,身子圆滚滚的,四肢灵活而修长。它的皮毛是流动的银光,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它站在草地上,先看了看杰森,又看了看艾拉,然后举起两只前爪,像是在空气中抓什么东西。
然后它抬起头。杰森这才看清它的脸——圆脸,眼圈周围有一圈深色的斑纹,像戴了一副小小的面具。一条蓬松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巴上也有一圈圈的环形斑纹。
一只浣熊。
一只发着银光的、圆滚滚的、正在用前爪扒拉空气的小浣熊。
它低下头,做出一个洗手的动作——两只前爪互相搓了搓,然后抬起头,用那圈深色斑纹后面的小眼睛看着杰森,像是在等什么。
“这是……”杰森盯着那只守护神,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
“浣熊。”艾拉说,声音里有一种温柔的惊讶,“是浣熊。”
“我知道是浣熊。但它为什么会……”
那只银色的浣熊显然对两人的对话不感兴趣。它放下前爪,迈着灵活的小步子绕到杰森脚边,开始用爪子扒拉他的鞋带。
“守护神的形态反映施咒者内心深处的特质。”艾拉看着那只正在锲而不舍地解杰森鞋带的浣熊,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不是表面的性格,而是最核心的那个部分。”
“我的核心部分是浣熊?”
“浣熊很聪明。适应性极强。能在任何环境里生存——城市、森林、垃圾场,什么地方都难不倒它们。”她顿了顿,“它们的爪子特别灵活,能解开最复杂的锁扣。它们什么都敢碰,什么都敢尝,不怕弄脏手。”
那只浣熊已经成功解开了杰森的鞋带,正用两只前爪举着那根鞋带,像是在炫耀战利品,脸上那圈深色斑纹让它看起来永远在坏笑。
“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恶作剧,”艾拉继续说,“但其实浣熊很重视同伴。它们会在寒冷的冬天分享巢穴。母浣熊为了保护幼崽,会独自引开比它大十倍的捕食者。”
杰森蹲下身,和那只银色的浣熊平视。那只浣熊歪了歪头,把鞋带放下,用湿润的小鼻子凑近他的手指。守护神是冰冷的,但当他碰到它的鼻尖时,指尖传来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暖。
“还有一个特性。”艾拉轻声说。
“什么?”
“浣熊洗东西。”
“这算什么特性?”
“它们会把找到的东西放进水里洗。不是因为这些食物脏,而是因为它们想知道这东西真正的样子。”她看着杰森,“它们会洗掉表面的泥沙,洗掉沾染的污渍,直到看见事物原本的模样。”
草地上的银色浣熊终于对他的手指失去了兴趣,转身小跑着绕了院子一圈。它在草药圃旁边发现了一颗不知从哪来的橡子,用两只前爪捧起来,认真地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