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吹了哨子。
那个男生率先出手,一记直拳朝思谨的面门砸过来。力道不轻——如果打实了,至少是个鼻梁骨折。思谨没有后退,而是在拳风贴近的瞬间侧过了身体。那一侧的角度不大,只是微微偏了偏,但刚好让拳头擦着她的耳边掠过。
紧接着,她的膝盖抬了起来。
膝盖顶在男生的腹部。他没有防备——大概根本没想过她会主动进攻。他的脸瞬间涨红,身体弓成了虾米的形状,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思谨没有停下来。她往前踏了一步,一记手刀劈在他的肩胛骨上。
男生发出一声闷哼,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马老师吹了哨子:“第十组,思谨胜。”
海生看着她从场上走下来。她的呼吸平稳,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得意,只是安静地捡起外套披上,然后走到场地边缘坐下。那种安静里有一种淡淡的疲惫——或者说,某种不属于十六岁少女的东西。
她的目光和他相遇了。她眨了眨眼睛,像是重新启动了某个开关,然后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平时差不多,但海生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某种别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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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组,海生对赵猛。”
海生站起来,走进圈子里。
赵猛已经从对面走过来了。他比海生高半个头,肩膀很宽,脖子很粗,手臂上鼓着几道青筋——是刻意练过外功的人。他的目光很凶,嘴角挂着一个不好惹的笑。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周围有窃窃私语——大多数是觉得海生倒霉,抽到了赵猛这一组。没有人觉得海生能赢。海生也没有打算赢。他只是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身体放松,表情平静。
哨子响了。
赵猛出手极快。一记重拳直取海生的胸口,拳头上裹着淡淡的斗气光芒——他至少已经把斗气练到了凝气成形的地步。在同龄人里,这算是相当不错的水平。
海生往左移动了半步。不多不少,刚好让那一拳打空。赵猛收势很快,紧接着一记扫腿攻向海生的膝盖外侧。
海生往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又让那一脚扫空。
赵猛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攻击速度和力度都占优势,但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恰好是那么一点点,让他连海生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躲什么?”赵猛恼怒地说,“站着打啊!”
海生没有回答。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的,甚至有些心不在焉。但他的注意力其实很集中。他能在赵猛每次出招之前就看到对手的肌肉变化——肩膀先动,然后是大臂,然后是拳头。那条动线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得近乎透明。
自从修炼了禁脉路线和“碎星”拳法的心法——虽然只练了很短的时间——他对斗气的流动似乎有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敏感。赵猛的每一次发力,经脉里的斗气都会提前涌动。他能听到那种涌动的声音。不是真的听到,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感知——在他掌心的那股温热正在变得活跃,像一台精密的探测器。
赵猛怒了。他忽然加速,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撞过来——不再用拳法,而是直接用身体撞,要把海生撞出圈外。
这一撞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角度也更刁。海生确实避不开了。
他的右手挡在了身前。
和赵猛的身体接触的瞬间,他下意识地运转了那条禁脉路线。斗气从幽门窜出,穿过肩井,过天井,到达手掌——没有外放,只是凝在掌心,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屏障。
赵猛感觉自己撞在了一堵棉花上。不软不硬,但所有的冲击力被化解得干干净净,像巨石投入了一片幽深的海水。与此同时,一股反向的力道从海生的掌心弹了出来。不大——只是轻轻一推。但赵猛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平衡,他往后踉跄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了沙地上。
全场安静。
马老师盯着海生看了两秒钟,他的眼神变了变——一个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能看出某种东西。
“第十二组,”他说,“海生胜。”
赵猛坐在地上,满脸难以置信。他瞪大眼睛看着海生,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骂了一句脏话,爬起来拍拍裤子走了。
海生没有庆祝。他转身往回走,手指在袖子里捏了捏掌心。那股反向的推力还在——它本来不该出现的。他是下意识的动作,但他知道这种下意识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禁脉路线已经开始融入他的本能反应了。这不是好事。
他抬头看见思谨在不远处看着他。她的目光里有某种东西,不是惊叹,也不是赞赏,而是一种更深的、他在别处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辨认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