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夹了一筷子菜。两个人都沉默了。周围依然是嘈杂的交谈声和碗筷声,但在这个角落里,那些声音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思谨。”
海生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觉得——一个人强大,是为了什么?”
她停住了筷子。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她不是那种习惯回答抽象问题的人。但她没有立刻敷衍过去,而是认真地想了几秒钟。
“为了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吧。不然强大有什么用?”
“如果想保护的东西很多呢?”
“那就变得更强啊。”
她说的很轻松,好像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纠结。海生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神情很坦然,没有一丝躲闪。
“那你呢?”她反问,“你为什么要变强?”
“我不知道。”海生说。他顿了顿,“也许是为了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还不清楚。”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话总是这样吗?说一半,不说一半。”
“嗯。”
“这不是优点。”
“我知道。”
她把最后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好了,给你吃。补补脑子,说不定就想通了。”
海生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肉炖得很烂,骨头上还连着一点筋。他忽然觉得,这块排骨的重量似乎比它实际的质量要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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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是斗气实战课。
这门课是海生在学院里最不喜欢的课——不是因为他不擅长,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擅长的部分。每周三下午,二班和一班合并上实战课,地点在学院后面的训练场上。
训练场是一片铺了沙土的方形空地,周围种着几排杨树。场地中央画了一个很大的圆圈。今天的课程内容是双人对练。老师姓马,是个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据说年轻时去过战场,身上的疤痕比脸上的皱纹还多。
“两人一组,”马老师站在圆圈中央,声音很粗,“抽签决定对手。无限制对练,打到对方认输或者倒地不起为止。不许用兵器,不许打要害。其余随便。”
学生们开始排队抽签。海生把签条展开,上面写着他是第十二组。对手的名字叫赵猛——一个在同年级里赫赫有名的人。不是因为成绩好,而是因为他够狠。上个月的一次实战课上,他打断了一个同学的肋骨,事后只是被罚写了一篇检讨。据说他父亲在镇子上很有势力。
海生把签条收起来,在场地边缘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
一组一组的对练开始了。大多数人都打得中规中矩,你来我往,拳脚相交,点到为止。马老师在旁边看着,偶尔喊几句点评。
到第十组的时候,思谨上场了。
她脱掉了外套,里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紧身短衫。修长的身形在阳光下被勾勒得一清二楚——窄瘦的腰肢,笔直的双腿,微微起伏的胸口。头发被扎成了丸子头,露出整张脸。那张脸此刻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褪去了活泼和笑容,只剩下一种冷静的专注。
她的对手是一个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那个男生看到是她,咧嘴笑了笑,态度很轻慢。
“哟,思大小姐,小心点啊,我可不想打伤你。”
思谨没有答话。她站在他的对面,双脚微微分开,身体前倾——是准备冲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