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想起了思谨。
她在山顶问他的那句话——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的事当自己的事吗?
他给出了答案。但现在他不太确定那个答案是否正确。不是不相信思谨,而是不相信自己和思谨在一起会给思谨带来什么。如果异族的血脉真的会招来什么,那他越靠近思谨,思谨就越危险。
他把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声在黑暗里显得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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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海生走上土路的时候,思谨已经在那里了。
她站在歪脖柳树下,背着她那个灰色的布包。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明亮。她看到他,招了招手。
“早。”
“早。”
他们开始并肩往前走。走了一段,思谨忽然侧头看他。
“你昨晚没睡好?”
海生顿了一下:“嗯。”
“是不是做贼去了?”
“没有。看书。”
“你这人。”她伸了个懒腰,“连说谎都说得这么无聊。”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一块糖——白色的,包在纸里,纸角被揉皱了,大概揣了很久。
“给你的。”
海生接过来,剥开纸,把糖放进嘴里。很甜,带着一点薄荷的凉。
“好吃吗?”
“嗯。”
“我姐留下的。”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她走的时候在兜里塞了一堆糖给我。大概觉得我一个人在家会哭。”
“你哭了吗。”
“没有。”
她看了一眼路边的稻田,然后又看回前方。
“差一点。”她说。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并排走在越来越亮的晨光里。稻穗在风中起伏,白鹭从天边掠过,远处的学院围墙已经依稀可见。海生把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薄荷的凉意渗进舌头,然后顺着咽喉滑下去,留下一道清爽的轨迹。
他忽然觉得——也许思谨才是对的。
一个人能把另一个人的事当自己的事。不是因为道理上应该这样,而是因为当某个合适的人出现了,它自然就会发生。不需要论证。不需要犹豫。就像糖块在嘴里融化——它不是决定要融化的,它只是遇见了温度。
“海生。”
“嗯?”
“以后周末,你来找我吧。我带你看山后面那片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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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天下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下午的课结束后,海生正准备去食堂。马老师叫住了他。
“海生。来一下办公室。”
马老师的声音很平常,和叫任何一个学生去罚抄作业没有区别。但海生注意到了马老师看向他的目光——和那天实战课后一模一样。一种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的、冷静的评估。
办公室在教学楼的另一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幻夏帝国的旧地图和一些马老师年轻时候的照片——穿军装的,骑马的,在某个要塞前的合影。
马老师把门关上,示意他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