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上缠绕着黑烟。和思谨看到的一样。
“来了。”那人说,语气很平常,像在和认识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
海生站在那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她在哪。”
“里面。睡着了而已。”那人说,“我的名字是秦烛。你可能没听说过。但你外祖父听说过。在旧帝国时代,我和楚钧在同一座衙门里共事过。”
同一座衙门。和海生外祖父做过同事的人——那至少是几十年前的人了。但面前这个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秦烛说,“你外祖父是好人。但他站错了队。新帝国建立之后,我选择了站在另一边。代价是变成现在这样——不会变老的怪物。好处是——还活着。”
他把手从背后伸出来。指尖的黑烟变浓了,向下延伸,像几条扭动的线。
“我来不是为了杀你。也不是为了杀她。我的主人只是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血脉印记。”秦烛说,“楚钧藏在血脉里的东西。你外祖父死之前,把他的残魂封印进了你们楚氏的直系血脉——你母亲身上有一半,你身上有全部。那不是普通的封印。那是打开某扇门的钥匙。”
海生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斗气已经悄然从丹田升起,沿禁脉路线开始运转。很慢,很安静,和标准功法的轰轰作响完全不同。
“你不信。”秦烛说,“没关系。把印记给我,我就走。”
“你怎么拿。”
“你同意就好。它会自己出来的。如果你不同意——”他举起了右手,指尖的黑烟在空中聚拢,形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那我就让她替你同意。”
海生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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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极短的一瞬完成了至少三个动作。
左脚向左侧踏出半尺——不是后退,而是侧移,将身体从正面暴露的位置偏移到一个更有利的角度。右手的斗气已经从幽门经肩井至天井,压缩成一根看不见的针,凝聚在中指的指尖。左脚落地的那一瞬,他的身体已经滑到了秦烛的侧方,右手同时向前一送。
渗透。
不是直拳,不是外击,而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手法——手指在接触对方的前一瞬微微收起,不是打,是推。但推动的不是手掌本身,而是凝聚在指尖的那一根斗气针。它穿过秦烛护体的黑烟,渗了进去。
秦烛的身体微微一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侧肋——那里的衣服上出现了一个极小的洞,针尖大小。里面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个红点。
“碎星拳。”他说。语调里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惊讶,是确认。“你果然拿到了那本书。”
海生没有回答。他已经在准备第二式。
秦烛的黑烟突然扩散,整个人被裹在一团浓密的黑雾里,轮廓变得模糊不清。黑雾里伸出了几个触手状的东西,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海生——左肋、右膝、面门。
海生没有后退。他知道自己的速度和秦烛比起来没有优势。但他有一样东西秦烛没有——感知力。黑雾里的攻击路径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清清楚楚。三条能量线,像三条发光的小路,从黑雾中心延伸出来,各自走向不同的落点。
他的身体开始做出反应。不是大脑在做决定——是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斗气按照禁脉路线自动切换,右腿在右膝被击中的前一瞬离开了地面,左肩下沉避开了面门的一击,同时左手向外一推——内爆。
渗透进去的那根斗气针,在这一刻炸开了。秦烛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黑雾短暂地散了一下——只是短暂的一瞬,但足以让海生看到他的状态。他的嘴角挂着一条极细的血线。不是常见的猩红色,是暗红色的,几乎接近黑色。
秦烛擦了一下嘴角。看到指尖的颜色,他的脸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长时间的等待终于得到了结果的兴奋。
“就是它。”他说,“你外祖父的血脉印记——在初次觉醒的第三天就能碎开一个魔武者的防御。记录说第三代会退化,看来错了。”
海生没有理会他的话。他在做另一件事——他的感知力正在向房子里面延伸。穿过墙壁,穿过黑暗,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魔法残余。他找到了她。
思谨躺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呼吸还在,很慢,很沉。意识被一层黑雾包裹着——那是秦烛施的魔法,但正在慢慢消退。她很快就会醒来。但是——他的心脏收紧了——秦烛也在她身边留了一个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印记,贴在思谨的左手手腕上。不是绑定的,是悬着的。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以落下。
“那叫暗缚。”秦烛说,“我要杀她,动一动手指就够了。”
海生停下来。
“你想要什么。”
“我已经说了。血脉印记。”
“给你之后呢。”
“你和她都可以活。我不是杀手。我只是个跑腿的。拿东西,交差,消失。从今往后你们可以继续过日子——读书、修炼、谈情说爱——做什么都行。我保证没有人会再打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