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妈陪我来的,她得在山下守着马车”
“家里竟是连个车夫都不配,”谢寰暗道,这小姑娘看起来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如今母亲也去世了,往后的日子可见难捱,想及此事,愈发心疼起眼前的小人儿。
“天色不早,我带你下山,走罢,”谢寰温声提醒曲乘月:“仔细脚下的路。”
“谢谢哥哥,”曲乘月乖巧道谢。
下山途中,谢寰还是忍不住向她打听:“你父亲可在朝中任职?”
“家父曲慎,任户部郎中”
户部郎中为五品官,官位倒是不高,但不至于家中如此拮据,小孩子的衣服看起来也做工粗糙,不甚精美。谢寰为定远侯独子,家中人口简单,自出生便受封世子。自然没想到父母对孩子如此疏忽,最基本衣食住行都没安排妥帖。他越想越不忿,脸色十分难看。
说话间二人已到山脚,马车旁一婆子正焦急等待,不停踱步。
哥哥,我们到了,曲乘月看谢寰正皱眉思索什么,没听到她的提醒,于是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晓得了,”谢寰一脸凝重看向京城方向,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他要查明曲府一应事务,曲乘月的事他管定了! "走吧,送你们回府"说着便向坐上车沿。
“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赵妈妈无声询问示意自家小姐,她自幼便侍奉曲乘月母亲,怜惜小姐还如此年幼便丧母,着实心疼的紧,便来到曲乘月身边贴身伺候。
曲乘月更是一脸茫然,两眼懵懂。
“愣着干什么,快上来,我自幼习武,驭马不在话下,”谢寰打开车门,示意道。主仆二人只好听话进入车厢,“多谢哥哥,”曲乘月对车沿上的少年答谢。
谢寰潇洒一摆手,“坐稳喽,驾驾……”
“到了,”谢寰一跃而下,瞥了眼曲府的牌匾,双目无甚波澜,扭头对曲乘月一笑:“我先告辞,改日再会。
……
翌日清晨,韶光院。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谢世子来了!”
曲乘月睡眼惺忪,迷迷糊糊睁开眼,“谢世子是谁,不认识,”赵妈妈一边扶起曲乘月,一边惊喜回道:“就昨天送我们回府那位,他可是定远侯府世子!刚刚到正堂,点名要见您呢!”
曲乘月顿时睡意全无,“昨天的哥哥是谢世子?”
谢世子的名头在整个京城可谓是无人不晓,身份尊贵不必说,他自幼便开始习武,无一高强,文采更是不俗,再加上惊艳的外表,尚未及冠就有一众贵女芳心暗许。只不过曲乘月年龄尚小,不通情爱,自是觉得昨天遇到的这位哥哥好生神气。
“我们快走,别让他等急了”曲乘月说着便提起裙摆往外跑。
曲府正堂,谢寰端坐在主位,一身矜贵气度令人不敢忽视,曲慎正一脸恭敬地陪坐在侧,给他倒茶:“这是今年新茶,您尝尝可合口味?”
“尚可,”
谢寰昨日连夜命人调查了曲府众人,曲乘月自出生以来大大小小事情一字不落地都记在心里,心中更加心疼这不满十岁的小丫头,同时对曲家其余人满含怒意,但是今天他都要忍住,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还要同曲乘月商议。
“哥哥!”
谢寰眼睛一亮,只见小姑娘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脸蛋红扑扑的,遂大步走向前迎接她,“不着急,你跑慢点。”
“哥哥,今日……”曲乘月正满心欢喜,看到曲慎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渐渐没了声响。
看着面前怯生生的小姑娘,谢寰了然,面色冷冽,转身盯着曲慎:“家母与岳夫人曾是旧识,如今听闻夫人仙去,特意叫本世子来探望曲小姐,”说罢不知又想起了什么,冷笑道:“不知岳家派来吊唁的人在何处?”
曲慎心惊,自己哪里敢给岳家传信,岳柔虽是商户出身,却也是岳家独女,自小受尽宠爱,身子骨弱却也不至于短短数月就病亡。再加上她当年出嫁时带来的嫁妆,足足有半个岳家那么多,这么些年也已经被花的七七八八了,岳府若真的派人来总得给他们个交代,倒是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