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知道,那不会是一场舒服的见面。
而她越清楚这一点,就越不想把这种麻烦带给沈砚辞。
“在想什么?”身侧传来男人的声音。
江见微回神,想了想,还是说了实话:“在想,等会儿如果他们说话不好听,你不用太给面子。”
男人侧过脸看她,眸色很静:“你以前也是这么跟别人说的?”
“没有。”她顿了顿,“别人我一般不带回去。”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了两秒。
因为太暧昧了。
不是刻意说出来的话,可偏偏最有分量。
别人她不带回去。
可他带了。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无声的偏心。
果然,男人眼底掠过一点很淡的笑意,语气也低了些:“那我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江见微转头看向窗外,故作平静:“你想多了。”
“是么。”
“是。”
“那你刚才那句话,”他缓缓开口,“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像在承认,我不是别人。”
她心口轻轻一跳,彻底不想理他了。
可偏偏车窗上映出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尖,把她此刻所有故作冷静都出卖得干干净净。
她当然知道,沈砚辞已经看见了。
但他没有再继续逗她,只是很轻地碰了碰她放在腿边的手。
一下,极轻。
像安抚,也像在无声告诉她:没事,有我在。
车停在江家别墅门口时,已经临近十二点。
这栋房子江见微从小住到大,外面看起来体面又漂亮,院子、喷泉、修整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哪一样都足够像一个标准的富裕家庭。可她比谁都清楚,越是这样光鲜的壳子底下,越有多少说不出口的压抑和算计。
门一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母亲,继父,还有继父那边的几位亲戚,连平时并不常来的表姐也在。场面摆得很足,一看就知道不是单纯的家宴,更像某种审视意味浓厚的“正式会面”。
江见微心里那点烦意顿时更重了。
可还没等她说什么,身旁的男人已经伸手,稳稳牵住了她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
只是很自然地握住,掌心温热,力度不重。
却足够让她心口微微一松。
客厅里的人显然也都看见了这一幕,神色各异。
母亲率先站起身,目光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随后才转向沈砚辞,笑得恰到好处:“砚辞来了,快坐吧。”
这种热情来得太晚,也太刻意。
江见微听得心里发凉,正想开口,却被沈砚辞轻轻按了下手背。
下一秒,男人神色平静地开口:“伯母。”
只两个字,不疏离,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