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可是他怎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呀?也没人跟他说话。多闷呀。大姐你多陪陪他嘛。"
"我有事忙。他会找到自己的事做的。"
"他会做什么事呀?"
青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妹妹一眼。目光里有温和,也有一丝小大人般的郑重。
"青萝,他是姐夫。你见了他客气些就行,别问太多。"
青萝吐了吐舌头。"知道啦。"
她蹦蹦跳跳地走了。经过灶房的时候伸手去抓晾在窗台上的蜜饯,被王妈拍了一下手背。
"小祖宗!那是给你爹备的!"
"王妈你做的蜜饯最好吃了——就吃一颗——"
声音渐渐远了。
青鸾站在回廊下,看着妹妹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弯。
转过脸来的时候,笑已经收了。
经过灶房的时候,听见里头有人说话。
是王妈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这姑爷看着老实,就是不像个有主意的人。"
另一个声音是刘婆子的:"老实好啊。不老实的那才叫麻烦。"
"老实和没主意是两码事。"王妈哼了一声。"你瞧他今儿个早上,坐那儿跟个木桩子似的。大小姐不给他夹菜,他就吃白粥。那是姑爷吗?那像个刚进门的小伙计。"
刘婆子咂了咂嘴。"大小姐精明,不会看走眼的。"
"大小姐是精明。可精明人挑了个不精明的,这日子啊——"
王妈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噤了声。
灶房外头有脚步声经过。
青鸾已经走过了灶房的窗口。她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回到自己屋里,她关上门,在床沿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淡淡的方格。
她把手搁在膝上,看着自己的手指。
王妈的话刺不刺她?
刺的。
但她不生气。因为王妈说的不是假话。
他确实不像个有主意的人。从进了沈家门到现在,他没有主动做过一件事。起床不知道该去哪,吃饭不知道该夹什么菜,问他打算怎么做,回一句"听爹安排"。
可她招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不是看走了眼。是算过了的。
老实。本分。没有野心。不会翻天。这些就够了。余下的东西——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在沈家立住脚——她来教。
她闭了一下眼睛。
才第一天。
什么都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