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辣……吃着合适?”身后传来声音。
崔思远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继续走。
“……合适。”
第二天他来得比平时早。
换了件料子厚实的便服,不容易刮破。翻墙的时候他特意注意了袖子,从墙头跳下来的时候稳稳当当,靴子踩在石板上,一声闷响。
今晚摊子上人比平时多,两张桌子都坐了人。摊主正在收前一个客人的碗,忙而不乱,擦桌、洗碗、下云吞,动作不快不慢,像掐着节拍。
崔思远坐在了角落,没说话。
摊主忙完了那两桌客人,才转过身来看他一眼。
“今天没挂墙上?”
他在打趣他,语气轻飘飘,像熟人间才会开的玩笑。
他们不熟。
但崔思远没纠正,想了想。
“换了一道墙。”
这算是个回应。
摊主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转身去煮云吞了。
云吞端上来,十二个,但……多出来个荷包蛋。
“我没点蛋。”
摊主放下碗,直起身看着他,表情认真。
“今天风大。”
崔思远愣了一下,“今天风大”和“加了个蛋”之间有什么关系?他没想明白,但也没问。低头咬了一口蛋,溏心的,火候正好,蛋黄流出来混进汤里,汤底更浓了。
吃到半天他确认了一个念头——这人是在逗他。
“我没点蛋”。“今天风大”。
“衣服破了”。“挂墙上了”。
“衣服没破”。“换了道墙”。
两个人说的没一句正经话,但又都接住了。
崔思远放下筷子,看着摊主。
摊主察觉到他的视线,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皮抬抬,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像是心虚,又像是期待。
崔思远觉得有意思。
他在朝堂上待了许多年,见过的那些人,说话之前先想三遍,一个字都不敢错。这人倒好,每句话都像张口就来,但每句都踩在莫名其妙的点子上。
“你叫什么?”
“山哥。”
“姓什么?”
“就山哥。”
崔思远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两个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种默契——你不问我是谁,我也不问你是谁。我叫你山哥,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