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恙第三次来吃面不给钱的时候,九幽决定“毒死”他。
堂堂魔教的前教主,居然被这傻子赖账了一次又一次。他把泻药拌进辣油里,红彤彤一碗端上去。
“老板,你这面今天真带劲儿!”林无恙吸溜完最后一口,抱着碗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抬头冲他笑出一口白牙,“过瘾,再给我来一碗,多加辣!”
九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下了双倍剂量的泻药,这货,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连个嗝都没多打。
“没了。”九幽转身去擦灶台。
“怎么就没了,你案板上不是还有……哎!你别挡啊!我都看见了。”
九幽啪地一声把抹布摔在案板上,回头瞪他。他这辈子杀过的人比这傻子见过的还多,一个眼神能把魔教长老吓得跪地求饶。林无恙被他瞪着,愣了一下,起身伸手帮他理了理歪扭的围裙。
“你看你,急什么,围裙都歪了。”
九幽气得手抖。
他可是九幽,退隐前跺跺脚整个武林抖三抖的人物,现在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正道憨憨整理围裙,还质问“你急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他都头大,本来图清净,选了个郊外的路边,开了个小面馆,结果清净没清净成,倒招来了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人。
三个月前,面馆刚开张没几天,面条煮得还不太行,汤底咸了淡了全看心情。林无恙推门进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道口子,像是刚被人群殴过。
“老板,来碗面。”
九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煮了面端上去。
林无恙吃了第一口,眼睛亮了。
“好吃!”
九幽心说我今天盐放多了三勺,你舌头是借来的吗?
但这话他没说,本就不爱说话,退隐后更不爱说了。沉默让人觉着深不可测,深不可测的人没人敢惹,这是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的经验。
林无恙显然没这个经验。
他吃完面,抹了把嘴,冲九幽一笑:“我没带钱,先欠着行吗?”
九幽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无恙已经站起来拍他肩膀了:“谢了啊老板,你人真好,我明天还你。”
然后人就溜了。
第二天他倒是真来了,九幽心想这人还算有信用。结果林无恙吃完的时候看见柜台上有盒点心,随口问了句。
“这是啥?”
“别人送的。”
林无恙打开就吃了两块,吃完更热情了,非拉着九幽坐下聊天,从昨夜的星星聊到今早的露水,九幽全程就说了三个字:嗯,啊,哦。
聊完,林无恙站起来,“兄弟,跟你聊天真开心,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从头到尾没提还钱的事儿。
九幽站在灶台后面,看着门帘还在晃,心想这人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傻子。
朋友……
九幽冷笑。
这个词儿,在他耳朵里跟“去死”是一个意思。
泻药居然没有效果,他决定换成真正的毒药,不是致命的那种,就是让人上吐下泻,头晕眼花的,他到底还是没下死手。
朋友?
他又想起了这词儿,又冷笑了一下。
从柜顶拿下来一个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一抬头,那傻子蹲在门口,在台阶来回扭动着一块破损的石砖。
“你在干嘛?”九幽没好气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