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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下（第2页）

“海边去不够。”

沈柏舟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今天的海边比昨天人多。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一家三口在堆沙堡，有一对情侣在海边拍照。陆一鸣和沈柏舟沿着海边走，走得比前两天更慢。海浪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沈柏舟的裤腿卷到膝盖上面，小腿上沾着沙子和细碎的贝壳。

“沈柏舟。”

“嗯。”

“你以后想住在海边吗？”

沈柏舟想了想。“不想。”

“为什么？”

“海太大了。住久了会觉得自己太小。”

陆一鸣笑了。“那你住在哪？”

“住在有你的地方。”

陆一鸣愣了一下。沈柏舟也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他低下头，走快了几步，把陆一鸣甩在后面。

“你刚才说什么？”陆一鸣追上去。

“没说什么。”

“你说了。”

“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

沈柏舟的耳朵红了。他走得更快，几乎是在逃。陆一鸣追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沈柏舟停下来，低着头，不肯看他。

“沈柏舟，你看着我。”

沈柏舟不动。

“你刚才说，住在有我的地方。”

沈柏舟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我也是。”陆一鸣说，“我住在有你的地方。”

沈柏舟终于抬起头。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亮得里面有水光。他看着陆一鸣，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来。

陆一鸣松开他的手腕，手指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

“走吧。”陆一鸣说。

“去哪？”

“往前走。往前走就有地方住。”

他们牵着手沿着海边走。没有人说话。海风很大，吹得他们的头发乱飞。沈柏舟的手很暖，不再发抖。

走了很久，他们在一处人少的地方坐下来。沙滩很软，坐下去陷了一个坑。沈柏舟把拖鞋脱了，把脚埋进沙子里。陆一鸣也脱了鞋，把脚埋进去。两个人的脚并排埋在沙子里，只露出脚趾头。

“沈柏舟。”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别人知道。”

沈柏舟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远处的海，声音很轻。“不怕。”

“为什么？”

“因为是你。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陆一鸣握紧他的手。“我也不怕。”

他们坐在沙滩上，手牵着手，看着海。太阳从东边慢慢移到头顶，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他们像两块被海浪冲到一起的石头，不走了，就待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