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们在海边的小摊上买了两份炒面。坐在沙滩上吃,面里有沙子,咬起来咯吱咯吱的。沈柏舟吃得很慢,把沙子一颗一颗地挑出来。
“有沙子你还吃?”陆一鸣问。
“饿了。”
“那边有家饭馆,去那里吃。”
“太远了。不想动。”
陆一鸣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笑了。他把自己那份没怎么动的炒面换过来,把沈柏舟那份有沙子的拿过去,大口大口地吃。
“你干嘛?”沈柏舟问。
“我牙好。不怕沙子。”
沈柏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他们在海边捡贝壳。沈柏舟捡了很多,大的小的,白的花的,圆的扁的,把口袋装得鼓鼓囊囊的。陆一鸣只捡了两个,一大一小,大的给他,小的自己留着。
“你不是说不带吗?”陆一鸣问。
“你说要留纪念。”
“你不是说带回去不占地方吗?”
“口袋够大。”
陆一鸣笑了。他蹲下来,在沙滩上写了一行字:“沈柏舟到此一游。”沈柏舟看了,在旁边写了一行:“陆一鸣也是。”
海浪涌上来,把字冲掉了。他们看着那些字被海水带走,谁都没有说话。
太阳快落的时候,他们坐在礁石上,看日落。今天的日落比前天更红,红得像是把整片海都烧起来了。沈柏舟靠在陆一鸣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困了?”陆一鸣问。
“没。”
“那闭眼睛干嘛?”
“在听海。”
“海有什么好听的?”
“什么都好听。海浪的声音,风的声音,你心跳的声音。”
陆一鸣没有说话。他把沈柏舟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
“听到了吗?”
“嗯。”
“快吗?”
“快。”
“因为你在。”
沈柏舟睁开眼睛,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成琥珀色,很深,很亮。
“陆一鸣。”
“嗯。”
“我想亲你。”
陆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
“你说。”
沈柏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倾过身,慢慢地,很慢很慢地,靠近陆一鸣的嘴唇。这一次他没有停,也没有退缩。他的嘴唇碰到了陆一鸣的嘴唇。很轻,像风吹过花瓣。然后他闭上眼睛,把嘴唇贴紧了。
陆一鸣没有动。他让沈柏舟吻着他,感受着那双微微颤抖的嘴唇,感受着那股薄荷糖的凉意和咸咸的海风。沈柏舟的吻很笨拙,不会换气,吻了一会儿就喘不过气来。他退开一点,额头抵着陆一鸣的额头,呼吸打在他脸上。
“我不会。”他说。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