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线鳅性喜阴凉,多藏于石缝水草之下。”柳映雪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她已经微微俯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水面下,“且行动迅捷,需预判其动向。”
我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连这个都懂?
柳映雪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脸依旧清冷:“家族藏书阁,《东洲水系灵物初解》,第三百七十二页。”
我:“……”
好的,不愧是卷王。
“那里好像有一条!”桃朵儿忽然压低声音惊呼,指向不远处一块大石头阴影。
我们顺着看去,果然看到一抹银亮的细影一闪而过。
几乎同时,柳映雪动了。
她出手如电,五指成爪,带着淡淡的寒气和精准无比的角度,猛地插向那片阴影!
水花溅起。
她抬起手,指尖空空如也,只有几缕被寒气瞬间冻结的水草冰碴,簌簌落下。
鱼,早跑了。
柳映雪盯着自己空空的手,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似乎想不通,自己苦练多年的“寒梅折枝手”,为什么连条鱼都抓不住。
“噗。”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柳映雪倏地转头看我,琉璃灰的眸子眯起,寒气乍现。
我立刻抿住嘴,但眼底的笑意大概没收住。
“映雪姐姐,”桃朵儿蹭过来,小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建议,“抓鱼不能那么用力的,要轻轻的,慢慢的,从两边围……”
“我知道。”柳映雪硬邦邦地打断,耳根却似乎有点红。她别过脸,不再看我们,继续盯着水面,但浑身散发的气息明显更紧绷了。
我忍住笑,也开始认真观察。看准一处水草晃动的地方,学着桃朵儿说的,屏住呼吸,双手极慢地合围过去……
碰到了!滑溜溜的!
我心头一喜,正要收紧手指——
那鱼尾巴一甩,“啪”地打在我手背上,力气不小,然后哧溜一下,从我没合拢的指缝里钻了出去,溅了我一脸水花。
“哎呀!”我低呼,下意识抹了把脸。
抬头,正好看见柳映雪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下,又立刻压平。
桃朵儿则捂着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思缘姐姐,你好像一只炸毛的猫哦。”她小声说。
我又好气又好笑,索性撩起一捧水,作势要泼她。
桃朵儿“呀”地笑着躲到柳映雪身后。
柳映雪猝不及防被溅到几点水花,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溅上泥点的衣摆,眉头蹙起,但看看我,又看看躲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桃朵儿,那蹙起的眉头,竟慢慢松开了。
她没说话,只是转过身,继续寻找鱼的踪迹。但背影似乎不再那么僵硬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