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个从最初的笨拙尴尬,到后来慢慢摸索出点门道。桃朵儿指挥她的灵宠从旁协助驱赶,柳映雪用寒气微微迟缓鱼的速度,我则利用还算敏锐的观察力预判方位。
配合谈不上多默契,甚至笨手笨脚,水花乱溅,每个人身上都湿了不少,裙摆裤腿沾满泥点,头发也被水气和汗水打湿,黏在颊边。
但奇怪的,没人再提“规矩”“体统”或者“脏”。
当桃朵儿终于用她带来的小藤篮猛地扣住一条慌不择路的银线鳅时,我们三个不约而同地欢呼出声。
“抓到啦!”
小火兴奋地喷出一串小火星。柳映雪几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一直紧抿的唇线柔和了些许。我也觉得心头一松,有种莫名的畅快。
那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纯粹因为完成一件简单小事而生的快乐。
一个时辰快到的时候,我们的小藤篮里,躺着三条活蹦乱跳的银线鳅。
不大,但足够我们三个吃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岸,模样一个比一个狼狈,活像三只刚从泥潭里滚出来的猫。
念云不知何时拿开了脸上的书,正翘着腿,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收获如何?”
“三条!”桃朵儿献宝似的举起藤篮,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嗯,还行。”念云点点头,目光扫过我们三个的狼狈相,尤其是在柳映雪那身沾满泥点、早已不复高冷的水蓝劲装上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
“下午的课,”他慢悠悠地说,“学烤鱼。”
我们一愣。
“不许用明火法术,不许去膳堂借灶,自己生火,自己处理。”念云补充,“工具嘛……自己想办法。为师我,只负责吃。”
他晃了晃酒葫芦,里面的液体所剩无几。
“哦,还有,”他转身往回走,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以后私下里,别‘柳姑娘’‘临姑娘’的叫了,听着生分。直接喊名字,或者跟桃丫头学,喊姐姐也行。”
“我看你们,”他回头,冲我们眨了眨眼,“挺合拍的。”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那身不羁的月白道袍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们三个站在潭边,湿漉漉,脏兮兮,手里拎着三条鱼。
互相看了看对方堪称惨烈的形象。
柳映雪别过脸,但没再说“不成体统”。
桃朵儿笑得梨涡深深,脆生生喊了句:“映雪姐姐!思缘姐姐!”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也笑了。
风穿过林梢,带着草木和潭水的清新气息。
好像,修仙的日子,也不全是苦修和阴谋。
偶尔当当泥猴,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