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的理论。”他最终说,“但无法验证。”
“你早就知道叙事核心有问题,不是吗?”叶晚晴突然问,“你给我的档案里,提到了怨念收集量异常,但你没告诉我,那些怨念去了哪里。”
江夜白看了她一眼:“告诉你,然后呢?你能做什么?你的系统只是个收集器,连过滤功能都不完整。告诉你真相,只会让你被污染得更快。”
“我有权知道!”
“不,你没有。”江夜白的语气冰冷,“在这个层级,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低级系统持有者,在知道真相后崩溃,变成叙事核心的养料,或者更糟,变成像医院里那个存在一样的怪物。”
“那你为什么告诉她?”叶晚晴指向林深鹿。
“因为她不一样。”江夜白转向林深鹿,“她是神,即使被压制,本质也高于这个叙事层。她不会轻易崩溃,至少不会因为知道真相而崩溃。”
“你太看得起我了。”林深鹿淡淡地说。
“是吗?”江夜白走到她面前,俯身,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能吸收紊乱的叙事能量而不被污染?为什么你的存在能稳定世界线?为什么那个存在要拉拢你,而不是直接吞掉你?”
林深鹿抬眼看他:“你在怀疑我?”
“我在观察你。”江夜白直起身,“从你进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观察。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个行动,都在影响这个世界的走向。而现在,有一个能看穿叙事结构的怪物邀请你加入,你觉得我该完全信任你吗?”
会议室里陷入僵持。
最终是叶晚晴打破了沉默:“那个东西说,它第一个要清理的是苏晚晴。苏晚晴现在在哪里?”
江夜白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个监控画面。
画面里,苏晚晴在一个类似图书馆的房间,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身体微微发抖。
“叙事档案室。”江夜白解释,“她要求看所有关于自己的档案。我同意了。然后她就变成了那样,已经两个小时了。”
“她看到了什么?”林深鹿问。
“她的所有作品,以及那些作品衍生出的所有可能性。”江夜白放大画面,能看到苏晚晴手中的书页上,文字在流动、变化,像是活的一样,“每个选择,每个分支,每个平行宇宙版本的自己。正常人在看到这些的瞬间就会疯掉,但她撑了两个小时。”
“因为她有作者视界。”林深鹿站起来,“我要去见她。”
“我跟你去。”叶晚晴也站起来。
江夜白没有阻止,只是说:“小心点,她现在很不稳定。如果她开始‘写作’,立即制止她。在叙事档案室里写作,会直接干涉现实。”
叙事档案室在24楼,需要特殊的权限才能进入。
电梯上行时,叶晚晴突然说:“林姐,你真的是神吗?”
“曾经是。”
“那神会害怕吗?”
林深鹿沉默了几秒:“会。但神的恐惧和人类的恐惧不同。人类害怕失去,神害怕。。。存在本身失去意义。”
“什么意思?”
电梯门开了,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没有窗户,只有顶灯发出冷白色的光。
“意思就是,”林深鹿走出电梯,“如果我曾经相信的一切都是虚构的,如果我存在的意义是被书写出来的,那我该以什么为依据,继续存在下去?”
叶晚晴似懂非懂地跟着她。
24楼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掌纹识别器。
林深鹿将手掌按上去,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过无数奇观的她,也微微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
不,不是物理上的无限,而是感知上的无限。空间里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只有无数悬浮的书架,排列成螺旋状向上延伸,消失在视野尽头。每个书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书,书的材质各异,有的像是皮质,有的像是金属,有的甚至是活体的,在缓缓蠕动。
而在空间中央,苏晚晴蜷缩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本几乎和她人一样大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