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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命（第6页）

只不过也不乏想要改变命运的人，每个月一次的开放日，来的都是些走投无路的投机分子。

但他的目光在队尾停了一瞬。

两个人站在那里。前面那个他一眼扫过——旧帆布袋，腰间别着短刃，典型的隔离区独行客打扮，没什么特别的。

但后面那个不同，那家伙披风裹得很严实，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在隔离区这种打扮不算罕见，风沙大，很多人这么穿。但她的站姿不对。

周围的人皆是松松垮垮地立着，肩膀塌着，脊背弯着，像是在这片荒芜土地上被磋磨得太久，连骨头都再也撑不起挺直的姿态。

而这人不一样。她站得很直，并非刻意绷紧的僵硬，而是一种浑然天成、刻在骨血里的挺拔。

年轻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微顿，停留不过一瞬，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扫过。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明朗，“我是今天负责觉醒测试的宋祁。在开始之前，我先跟大家说一下流程。”

他朝桌上的玻璃瓶指了指，“这些是觉醒药剂，每人一支，领完在旁边等着。等所有人领完，一起进测试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

“有件事我要提前说明——觉醒测试不是百分之百安全的。如果体质与药剂不匹配，或者身体承受不住能量冲击，有可能会造成永久性损伤。轻则肢体功能障碍，重则……你们应该都听说过。”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人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人退缩。能来这里的，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残疾的风险和觉醒异能的机会比起来，后者显然更值得赌。

“喝完之后可能会有头晕、恶心、发热等症状，都是正常反应，不用紧张。”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人群中泛起一阵极低的骚动，像被风压住的火苗。这完全和毒药无异，如果抗不过去，后半辈子基本上就毁了。

可那点不满在唇齿间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硬生生吞了回去。

没有人敢开口，更没有人后退。因为站在面前的是宋祁。在这里，质疑他的代价，远比承受副作用要可怕得多。

没人敢挑衅猎命组织成员的权威，除非那人活腻了，想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走回桌后坐下，开始发药。队伍慢慢往前挪，他的动作很熟练——递药、重复注意事项、递药、重复注意事项。机械而高效，看起来和每一次开放日没有任何区别。

人群自觉排成一列。周姝拉着褚琳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队伍移动得不算快。轮到她们的时候，宋祁从桌上拿起两个瓶子递过来，动作熟练，语气平淡：“喝完之后在旁边等着。”

从看到那个裹披风的人开始，他就一直有在观察着那个人。

轮到那两个女人的时候，前面那个先走过来。他递给她一瓶，那人仰头喝了，面不改色。

和那些走投无路的人不同，她更像是自己主动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然后后面那个走上来。

披风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兜帽也刻意压得极低，整张脸都隐在阴影里，看不清分毫神情。

直到她伸手去接药剂瓶的刹那，一截手指才从宽大的袖口中轻轻露了出来。

那手指很白，骨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这不是一双在隔离区讨生活的手。隔离区的人大都手指粗粝，有着明显的劳作痕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垢，而这双手干净得不正常。

把瓶子递过去的时候，宋祁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他把这个动作控制得很自然，看上去和对待之前所有人一模一样。

“喝完之后在旁边等着。”

他听到她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安静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褚琳与周姝接过药剂，默默走到院子角落安静站定。

宋祁依旧照常分发药剂，动作熟练利落，神情看不出半点波澜，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自己清楚，表面看似如常工作，心思大半早已悄悄落在了角落那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