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带着它跑了很远。它们白天躲在山林里,晚上赶路。将军把自己的食物让给它吃,用身体替它挡雨。它不是将军的同类——它是将军的妹妹。”
沈让的呼吸变慢了。
“然后呢?”
“然后它们遇到人了。”
陆见微的声音冷下来。
“不是养殖场的人。是另一批人。他们发现了这两只逃出来的虎。将军为了保护妹妹,冲出去引开了那些人。它被麻醉枪射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运输车上了。而它的妹妹——”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泥土。
“没有跟上来。”
“将军被运到北京,被你救下来。但它不知道妹妹是死是活。它只知道,它们失散的那个地方,是它最后一次见到妹妹的方向。”
“北边。”
“它每天往北看,不是在发呆。是在等。”
沈让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穿过树林,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那只剩一半的树冠在头顶摇晃,像是在替谁点头。
“你能找到它妹妹吗?”沈让问。
“不一定还活着。”
“如果活着呢?”
陆见微看着他。
“如果活着,你要把它带回来?”
沈让没有犹豫。
“带。”
“为什么?你已经有将军了。”
“因为将军需要它。”沈让说,“三年了,它每天都往北看。那不是一只虎该有的活法。”
陆见微把手里那颗犬齿装进口袋。
“这颗牙我先留着。如果找到它妹妹,这颗牙是最好的信物。”
“你怎么找?”
“将军会告诉我。”
她转身往虎舍走。
沈让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树林边缘的时候,陆见微忽然停下来。
“沈先生,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挖出这颗犬齿的时候,是不是还挖到了别的东西?”
沈让的脚步声停了。
陆见微没有回头。
“你挖到了另一只虎的骨头,对不对?不是完整的,是一部分。所以你才知道那只虎可能还活着——因为剩下的骨头不在这里。”
沈让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低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