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都是一种抽离的冷淡平静。
“我没想过我熟悉的后山会是她的葬身地,更没想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她执意让我送她最后一程,她不想活了,连带也恨我,因为我留着宁志鸿肮脏的血。”
沈倾山脸色转为深沉,眼中暗晦,只是静静听着。
宁执青将这段更为细致地讲述,“她深恶痛绝的,我又何尝不是?所以这样恶心的基因,有什么延续的必要?”
“那就不延续。”
沈倾山出口随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开玩笑。
宁执青一怔,在某些根深蒂固的观点前,他总是给出惊人却又不意外的反应。
哪怕再淡漠,那根始终紧勒在她喉咙的绳索,倏然被人拽松了一点。
车子依旧在平稳前进,横亘在眼前的血色猩红逐渐退散。
连带那些窒闷的土腥味,也一同散去。
“你站到这里,看到现在,世界不是正如你预料的肮脏不堪?”
沈倾山通过车内后视镜关注她,脸上是通透的笑。
“就连我这个妓?女的后代,也冠以道貌岸然对你觊觎,沈太太,就算做阴险小人,我们也要从一而终。”他对上她看过来的眼,挑挑眉,“不是吗?”
宁执青沉默片刻,随即低笑一声,并不吝啬地赞美。
“沈先生婚后,果然很上道。”
“我倒是不介意沈太太适时奖励一下我的上道。”某人顺杆往上爬。
她眉眼含笑,舒展身子靠在椅背,“奖励么,自然是有的。”
宁执青的哑谜,直到两人去了M国后才落实。
沈倾山在M国的庄园,早就住进了商陆和宁温言。
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温言,宁执青才算彻底放了心。
温言现在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沈倾山当年暗中藏在沈承明背后接管温言,相关药物试验就已经同步启动。
他做的,比她以为的还早。
而那次在疗养院的将计就计,实际上是为研制成功的解药而转送温言出国。
这一次,宁执青没有再经历一次死别。
她的噩梦,到此终结。
午饭是宁执青下厨,沈倾山在旁边帮忙。
异国他乡,中式家常菜被搬上桌,也有滋味。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完午饭,宁执青的快递到了。
“什么东西,搞这么大阵仗?”
商陆好奇打量,四四方方的像是相框的东西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宁执青一路指挥人送进楼上书房。
“姐,这是你跟姐夫的婚纱照?”
温言一句话引起沈倾山侧目,心中有了点猜测,他大掌落在少年肩头,不经意的挑明。
“应该是你姐送我的秘密惊喜。”
商陆“啧啧”着重坐回餐桌,表示没空吃狗粮。
他发现宁执青这次带过来的咸菜真让人上头,炒肉特好吃,他都炫好几碗了。
“宁妹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送了姓沈的礼物,给我的怎么着也要比他的好,我看你厨艺不错,要不下次带上你的咸菜给我做几天私厨?”
回应他的,是沈倾山随手抄过抱枕砸向他的头。
宁执青单独带着沈倾山进了书房。
沈倾山这才发现,她搬进的是她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