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给我的礼物?”
“所以给你观赏。”
宁执青走在巨幅画框前,手落在遮布上。
“我在Y国的一条卖酒街无意发现了这幅画,买了下来。”
她轻轻扯开遮布,眼里却带着某种怀念。
“沈倾山,我大概知道你之前为什么说,‘你母亲唯一教会你的,就是热烈的爱。’”
沈倾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眼前渐渐展露的画。
在看见占据画幅中心的异国女人时,他眸光微跃。
是费丽娜,他的母亲。
年轻美丽的女人躺在简陋的**,旁边摆满了鲜花与信件,她伸手,与窗外射进的璀光指尖相触,那一刻圣洁又浪漫。
可谁能想到,这是一副描临死亡的画?
最便宜的颜料,没有过多的光影暗线、色彩。
可是被临摹中的她、一场正在降临的死亡,本身就足够震撼。
她嘴角带笑,视线所及的未知前方,是看到了谁?
接引她的天使,还是昔日久别的恋人?
想起沈藏林了吗?
那是她最热烈爱恋的开端,此后所有浪漫的追逐,最终怀念的,还是那个盛夏的卖酒闹街,还有那个落魄东方画家。
最爱,但不是只爱。
她这一生被自由引领,浪漫至死。
一场场爱的奔赴,不过是盛放绚烂人生的点缀。
要允许生命崎岖嶙峋。
所以,不必可惜。
“她这一生爱过很多人,沈藏林只是她其中一段。”
宁执青听着他的话,只是笑,“所以呢,她不可以吗?”
爱,就全力以赴,永远不被伤悲或世俗裹挟,她的活法,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沈倾山不置可否,“所以你把我的母亲,摆在了你的书房里,当榜样?”
“这是我与费丽娜的重逢,与你无关。”
沈倾山失笑,心中隐秘一角骤然松懈,而她不需要知道。
从书房出来,宁执青停下脚步。
“沈倾山,以后站我左边。”
沈倾山一愣,眼里似有什么深浓点染晕开。
这一句稀松平常,足抵所有惊澜绝响。
至此,俯首称臣。
心甘情愿。
大年三十夜,异国他乡。
宁执青被沈倾山抱在怀里,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了那个海棠花醉春雨幽幽的夜。
迷蒙间,沈倾山在她耳边呢喃,这一次她终于听清:
“宁执青,这一次由你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