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祁明月柔声问。
“十岁。”孩子小声答,“带弟弟妹妹。”
祁明月心中一酸。在京中,十岁还是懵懂年纪,这里的孩子却要担起家计。
离开黑风寨时,她轻声道:“修言哥哥,军屯孩子无人照管,容易出事。若是学堂能设个幼堂,或许。。。”
姚修言颔首:“想法很好。但军屯分散,如何实施?”
祁明月怔住。这确实是个难题。
林秋雁嗤笑:“京城小姐不知边关实际情况,想法虽好,却难落实。”
祁明月抿唇不语。
晚间扎营时,祁明月主动去帮厨娘生火。她哪做过这些,弄得满脸烟灰,火却没生起来。厨娘看不下去:“祁小姐歇着吧,别添乱了。”
姚修言过来,自然接过火石:“我教你。”
他手把手教她如何架柴,如何引火。祁学得认真,倒是很快掌握了要领。
“修言哥哥怎么会这些?”她好奇。
姚修言添着柴火:“在边关,什么事都要自己来。”火光映着他侧颜,“从前也觉得这些粗活不该我做,后来明白,将士能做的,主帅更要会做。”
祁明月若有所思。
夜里风大,祁明月帐中炭火不足,冷得睡不着。正辗转反侧,帐外传来姚修言的声音:“明月?”
她披衣起身:“修言哥哥还没歇息?”
姚修言递来个手炉:“看你帐中冷,给你加个暖炉。”他顿了顿,“边关夜寒,不比京城。”
祁明月接过暖炉,掌心顿时温热:“谢谢修言哥哥。”
姚修言却没走,在帐外石上坐下:“白日里秋雁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小姐说得对。”祁明月轻声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想法是好的,只是需要时间。”姚修言望着星空,“边关积弊已久,非一日可改。”
二人沉默片刻,祁明月忽然问:“修言哥哥刚来边关时,可曾碰壁?”
姚修言低笑:“何止碰壁。第一次带兵巡边就迷了路,差点困死在沙漠里;第一次处理军务,被老将们气得摔了杯子;第一次。。。”
他说了许多糗事,祁明月听得入神。原来这位看似无所不能的世子,也曾这般狼狈。
“后来怎么好的?”
“慢慢学,慢慢改。”姚修言语气淡然,“边关人直爽,你真心待他们,他们自然真心待你。”
正说着,忽听远处传来马蹄声。巡夜士兵押着个人过来:“世子,抓到个探子!”
那人衣衫褴褛,却掩不住书生气质。祁明月觉得眼熟,细看之下惊呼:“陈助教?”
竟是颍川学馆的陈瑜!他见到祁明月,顿时泪流满面:“祁小姐!总算找到您了!”
姚修言皱眉:“怎么回事?”
陈瑜泣道:“学生辞了学馆差事,特来边关投奔祁小姐!谁知路上遭了劫,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祁明月忙问:“为何要来边关?”
陈瑜从怀中掏出本册子:“这是学生整理的边关民生策,想着或许能帮上祁小姐。。。”他不好意思地低头,“谁知这般狼狈。”
姚修言查看册子,眼中渐露讶异:“你倒是用心。”
祁明月心中感动:“先歇下吧,明日再说。”
人走后,姚修言轻笑:“你这先生倒是有心。”
祁明月望着陈瑜远去的背影,忽然道:“修言哥哥,我有个想法。。。”
翌日,队伍继续巡边。祁明月不再只是看着,而是认真记录各军屯情况:多少户,多少孩子,缺什么,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