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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长期短期（第3页）

就见陈苍建伸手试了一下锅里的土温，把那些圆球都放进一锅土里，取了锅铲，慢慢翻动那一锅加入面球的土。

等到一股股微微有些发焦的香味从锅里飘出来，陈苍建手里握着笊篱，贴着锅边，捞出一笊篱带土的面球。

之前倒进锅里的面球，已由软变硬，变得饱满浑圆，膨起鼓胀，表皮微微焦黄，冒出一股股钻入胃里的勾人香味。

颠簸摇晃笊篱，细细的热土落下，剩下的就是一颗颗让人垂涎的美味。

陈苍建抓一把送到胡新泉手里，他狠狠吞一口馋水，先往嘴里放进一颗，有些烫嘴，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吞到肚里。从嘴到喉咙，都只有一股热热的回味。肚子里的馋虫被勾起，胡新泉再顾不得其他，直接把手里的一把都揉进嘴里，咀嚼几下，塞得满口，真是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陈苍建继续晃着笊篱，嘴里一边说：“新泉，咱们厂的情况，越来越好，我看你现在忙得一口吃的都顾不上，就想到了这个。这是我家那块的一种吃食，叫蛋蛋馍。我等下多做一些，你随身带着，饿了就趁个空，往嘴里塞些。”

“好，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实用的好东西。”胡新泉自己伸手到笊篱里，抓了一把，往嘴里塞。

陈苍建伸手想拦他，但伸到一半就停住，继续摇晃笊篱，嘴里说：“是的，真是实用的好东西。”

备下的面全部做完，陈苍建把刚才装土的袋子用力抖干净，翻个面，把蛋蛋馍都装进去，有大半口袋。“走吧，我们到组装车间去，一边吃，一边说，我给你做关于技能大比武的汇报。”陈苍建说着，就往前走。

胡新泉刚才注意力都在蛋蛋馍上，现在才察觉陈苍建有些异常。

两人来到组装车间，这里灯火通明，很多人围在中间那台已经组装好的高大设备旁，商量讨论着什么。

那些选出来参加技能大比武的技术员们神情都很焦急，有几个甚至在那咒骂着什么。

见到胡新泉和陈苍建，一个技术员走过来，他满头大汗，眼睛看向胡新泉的时候，明显带着情绪。

技术员压住怒火，转头看向陈苍建：“陈总工，还是不行，严格按照流程启动了四五次，数据还是不对。”

“怎么？”胡新泉关切地问，“设备出问题了？”

那个技术员再也忍不住，直接就火气冲冲地对着胡新泉说：“胡厂长，依咱们的组装经验，怎么能独立完成，还搞什么技能大比武，这种技术跃进就是瞎搞，就是扯淡！你没有像陈总工这样从头到尾跟过，不知道这里面的技术难点，现在好了，设备是组装成了，但运行的数据完全就不对！这个责任谁负？

咱们厂刚有变好的迹象，就来这一出，您也是技术员出身，真是不应该！”

其他的技术员也都围过来，嘴里都满是抱怨，陈苍建赶紧上前，把那些愤怒的技术员都请出去。

胡新泉从身前捡起一本组装说明分册，他没有发火，一本本地捡起来，整理成整齐的一叠放到一旁。

好不容易把技术员们劝离开，陈苍建回来，叹一口气：“这就是我一开始反对技能大比武的原因。你没事吧？”

“没事，”胡新泉掏出几颗蛋蛋馍塞进嘴里，吃到肚里后，才无奈地一笑，“他们没有把这些手册砸我脸上，还是好的。”

组装车间就剩下两人，陈苍建过去检查了一圈，再回到胡新泉身旁，递给他一份操作日志，胡新泉看后，眉头一皱：“这么高的电阻率，肯定不行。”

陈苍建点点头：“是的，这还是做了保留的数据。新泉，我和你汇报一下。我们拆卸完成后，每一步安装都严格按照专家们在的时候的操作进行，甚至连人站哪里，我都用粉笔描了圈，几乎是复制一遍地进行组装。好消息是，我们的整个组装时间，缩短了近三分之一，其中部分常规的组装，我们的技术员甚至只用不到四分之一的时间就完成了。”

听到这里，胡新泉不由得称赞一声：“这真是好消息。”

陈苍建摇摇头：“不，接下来我要说坏消息，虽然整台设备我们已经安装完，但你也看到了，在几轮调试中，几个关键数值都不对，存在非常大的偏差，也就是说，哪怕是按照那些专家教我们的，原封不动地组装，这些核心的东西，我们也还没有掌握。”

胡新泉也面露担忧，他揉了一把蛋蛋馍进嘴里，从那一叠组装说明材料里抽出几本，仔细翻看起来。

“胡厂长，我要郑重和你说，以两个技术员进行技术交流的对等身份，”

陈苍建先强调，然后放慢语速，似乎是要确保胡新泉能够听清每一个字，“这些超过我们现有技术条件的电力设备，哪怕只是组装，也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掌握的。现在，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在我们已有的技术条件下，实现利润最大化，让咱们厂的效益变好。”

“不对，”胡新泉当即表示反对，“苍建，这不是一个技术员该说的话，作为技术员，我们应该始终把怎样提高技术能力，怎样掌握核心的科学生产力作为对自我的要求，你这样有点短视……”

陈苍建一摆手，直接打断胡新泉的话：“胡厂长，你这是刚捧上饭碗，就忘记之前吃不饱的时候了。我认可你的说法，但现阶段，我不同意。你要看清摆在眼前的事实，我们几乎是复制一样进行每一步组装，现在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不行？耽误了交设备，这个厂里刚吃上一口热乎饭的工人们，又得回到之前的境地里去！”

胡新泉把手里的组装说明材料翻到一页，递到陈苍建面前：“这里的几处设备初始值，是咱们工人填写的吗？”

“你根本就没听我说什么！”陈苍建有些生气，他朝组装说明材料瞟了一眼，“不是，胡厂长，你脱离技术岗位的时间也不长啊，那些技术参数的设置，是组装设备完成后的初始值，是那些苏联专家帮我们填的，其中每一个数值，和上一台正常交付的都是吻合的，我一个个核对过。”胡新泉一边朝设备走过去，口里一边说：“这只是一个建议数值……”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些专家在误导我们，你是说他们填的这个数值是错的？你这是认为以我和咱们厂那么多技术骨干的技术能力，都不能正确复核这个数值？”陈苍建也和刚才他请出去的那些技术员一样发怒了，他大声吼着，“胡厂长，你没有跟整个设备的组装流程，才会这么短视，你对这台设备的组装一无所知！现在我也擦不了这个屁股！我相信咱们厂任何人也擦不了这个屁股，我们已经联系被支走的专家，让他们尽快赶回来处理，关于拆卸再组装的事情，你和他们解释去吧！”

“苍建，你冷静冷静，”胡新泉劝说陈苍建，“我没有说他们误导我们，但是，你想没想过，这只是一个建议值，有没有可能，这本身应该是一个变化量，他们填的数值，对于这台设备的检测调试来说，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