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内所经历的种种情绪都在此刻化为了释然,若能够活下去,这无疑是一种对沈家众人心境的巨大锻炼。
只可惜……
天寒的耐心似乎彻底被消磨光了,他摆了摆手,无瞳的眼睛终于闭起,十六位执旗门人列开阵来。
“杀。”
冰冷的字眼在这凌冽的寒风中,鼓**起来。
“天寒,你当我段天巍不存在么!”
段天巍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沈青被杀,所以他果断出手,目标直指天寒。
不过天寒却是连眼都懒得睁,只是漠然回道:“背约之事本座尚未追究,你却还敢放肆,当真是想把四十余年就该死去的那条性命,还给本座?”
话音悠悠而起,不紧不慢,亦如同天寒给予的回击一般,不显声威。
可段天巍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叹气,自知时隔几十年后,他与天寒之间的差距之大,已是没必要再强行检验了。
场中众人纷纷好奇的看向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止,因为他们皆是无法看见天寒在风轻云淡中施展了何等神威!
那是一道于天寒大辇后面浮现而起的,神光映人、漫天青芒的巨大圆盘。它已衍生成型,可场中除了段天巍之外,竟无一人能见!
而那圆盘仿佛横亘了半片天空,其声势之大,直如皎月坠地,就那么明晃晃沉甸甸的挂在沈家当中!
其上,万千古字徐徐运转,如同天机般神秘莫测,而正中心处,也是那青泽漫彻之处,一只“天眼”绽放威芒!
神华真玑剑道!
其实相配的,应该还有一柄剑,可天寒已经十几年没出过剑,也没必要出剑了。
段天巍再度叹气,深深看了沈青一眼,“小子,一路走好吧。并非老夫不救,而是救你的话,方圆几十里内一切生灵,恐都将灰飞烟灭!”
沈青并没有睁眼,但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他知道的,也根本不会去责怨段天巍,因为他本就不想让段天巍牵扯进来,更不会以怨报德觉得人家试都不试便是罪过。
他已经很感激段天巍了,若能投胎转世,倒是很想真的做一次他的弟子。
寒门门人阵势已成,说是阵势,倒不如说是一种仪式。
寒门有寒门的规矩,他们要为燕子刀的亡魂举办一次盛大而庄中的祭典。
幽芒阵阵浮现而起,凌冽的杀机似乎连寒风都被盖过,古老而诡秘的唱诵声幽幽响彻,如同地狱之门正在缓缓张开缝隙。
接下来便是血祭了,以沈青之鲜血性命慰藉燕子刀亡灵,至此,这笔恩怨才能真正清算。
然而就在此时,一枚铜钱却是自沈家园林外飘转而来。
铜钱铜钱,天圆地方,似乎是代表着某种人力不可抵挡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