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频率的不同,不仅导致它独自游吟二十余载,也让它难过的时候,没人理睬,歌唱的时候,无人响应。它从来没和任何同类生物进行过对话,也从未有过一个知音。
可是这一切并不妨碍它从浩瀚的太平洋自由地遨游到大西洋,就算世界上没有任何同类能听懂它发出的信息,它也在坚持遨游。
这头声波频率52赫兹的鲸,有个好听的名字,叫Alice。这是我看过的最孤独的故事。
可能我们终其一生寻寻觅觅,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和自己频率相同的同类,和他畅游人生。
第9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影片《水形物语》讲的就是几个孤独者的故事。
主人公Elisa是个哑女,长得并不漂亮,身材也很一般,住在快要倒闭的电影院上面破旧的阁楼里。
她爱美,时常在皮鞋店驻足,就像最普通的女孩一样,想要橱窗里每一双漂亮的皮鞋。她不会拒绝自己的好奇心,也像所有少女一样,喜欢和她唯一的朋友——画家Glies一起看电视、聊八卦。
她怀着对世界的憧憬,规规矩矩地生活,可是世界给予她的却是冰冷:普通家庭的出身,平庸至极的相貌,先天的残疾,不能说出口的压抑。
直到有一天,她在打扫地下实验室的时候,看见了被运来做科学实验的人鱼“亚马孙人”,她的人生和命运因此发生改变。
事实上,片中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孤独的灵魂。
郁郁不得志的画家,成天抱怨的黑人主妇,深入敌境又被无情抛弃的苏联间谍,在正常的生活中,没有人会真正关心这些被阴影笼罩的存在,当然,还有那个活在水族箱里的怪物。
可是,就是这么一群孤独的人碰在一起,才催生出了这样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一个整天打扫卫生的哑女,爱上了一个活在水族箱里被人当作标本、随意宰割的人鱼。
隔着一层玻璃的感情就在不经意的日常中慢慢升华,成为最纯粹的情感、最真实的陪伴。
人鱼被人们当成怪物,受到百般凌辱,只有女主给他吃鸡蛋,给他放音乐,还把他救了出来。
女主不能说话,很多人不尊重她,只有人鱼看她的眼神不同,闪着灵动的光,包含着太多的怜惜。
他每次看到女主的时候都很开心,没有人在意他们的身份和背景,他们之间也没有涉及利益的争执和无休止的怀疑。
电影里面没有人物设定的反转,每一个人在出场的时候其角色性格就被确定了,是好人还是坏人都非常明确。
就像是童年读的童话故事,王子打败了恶龙,救走了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导演想讲的,也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无论你是怎样的一个人,身上有多少缺憾,你总会遇见这样一个人,一个完全能接受你的人。他也许不明白你之前经历的一切,但是他能忽略你的残缺和不完美。
电影的片尾曲听得我差点儿掉下眼泪来,为此我特意去查了歌名——《水的形状》。
我忽然发觉,其实片尾曲正是全片的升华,既呼应了电影的名字“水形物语”,也向我们这群观影者提出了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水的形状?
可能这本身就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因为没有人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水本身就是流动的、丰盈的,它没有形状,也可以是任何形状,就像爱一样,能把你的每一寸皮肤都紧紧环绕,能把你的每一丝犹豫都紧紧包裹。
有时候仅仅某种存在,就是另一个人的慰藉;有时候仅仅一个眼神,就是另一个人的救赎;有时候仅仅一个轻轻落下的吻,就是另一个人的全部。
《水形物语》讲的是一段不被世俗看好和理解的爱,可能初看时会抱着一丝猎奇的心理,好奇这样的爱情如何表达,可是看完之后,心里竟是满满的感动和感慨。
这是一个伟大的故事,它令人震撼,两个有缺陷的人因为彼此而变得完整,两个最卑微的存在因为对方而变得神圣。
总听到有人说,爱情让人变得狼狈,爱而不得太遗憾了,但实际上,这部片子引发了人们对于爱情本真的向往。如果你对爱情还有些犹豫,也许Elisa的这句令人落泪的台词可以消除你心中的偏见:“他眼中的我,是完整的。”
水的形状,大概就是孤独到极致的形状。总有一个人,会对你张开手臂,包容你所有的不安,安抚你所有的孤独。水的形状,就是爱流动的模样。
你别嫌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