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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5页）

关德民向前一扑，就地一滚。几乎同时，那颗投过来的手榴弹就爆炸了，气浪冲天，烟雾弥漫，爆炸的声响震耳欲聋。。

关德民第一个感觉是自己并没受伤，第二个感觉是他的车完了，这都是一闪念，他马上想到对方投手榴弹的意图是想从他这里突围。他跳了起来，硝烟还没散去，他已经举起了手枪。

果然，对方一前一后冲过来，想借着爆炸的烟雾逃跑，冲到近前突然发现关德民站在硝烟里，举着枪正对着他们。两人愣住，以为见到了鬼，想不明白这颗杀伤力很强的手榴弹怎么没发挥作用？别说歹徒，就是对面的简队长也感到很奇怪。在他的视线里关德民是站着的，手榴弹爆炸后他凛然不动，在硝烟中双手持枪，对准歹徒。

炸不烂的关德民把歹徒吓慌了神，其中一人返身就跑，被对面冲过来的简队长他们捕个正着。另一个走投无路，居然像兔子那样跳下了山崖。这家伙腿脚灵活，看着山崖是不可能攀下去的，他却在身体悬空时蹬到崖上突起的几块石头，三步两步蹿到沟底。简队长的枪随即响了，没有击中。那家伙愣了一下，不顾一切地向另一处更陡峭的山崖跳了下去。

清扫战场。缉毒警从货车驾驶室搜出14000克海洛因，明目张胆地藏在副驾驶的座椅下边。一名犯罪嫌疑人被生擒，另一名跳崖逃跑，简队长派人下到沟底，只发现了一些血迹，没有找到尸体。

关德民检查他的车，真是神了，那车居然完好无损，只是车顶上被砸出几个坑洼，掉了几块漆皮。对方的手榴弹投过来，恰好滚到公路侧面的排水沟里。排水沟是水泥和石块砌成的，这一段砌得又深又结实。那颗爆炸力很强的手榴弹只是把排水沟炸开了花，弹片和石块沿一个狭窄的角度蹦上了天空，又下雨般散落下来。

关德民笑着说：“妈的，来了天女散花。”

简队长却怎么也幽默不起来，他脸色苍白，十分后怕，先是一叠声地问：“怎么样，没受伤吧？”而后围着关德民转了一圈，寻找有没有出血的地方，这才勉强笑笑说：“多危险啊？”

他的脑子里还转悠着手榴弹爆炸时飞溅的石块升腾的烟雾以及关德民站在硝烟里双手举枪的那个场面。事后不只一次对关德民说：“你的命还真好，修来的福气呀。”

3

审讯在一个密闭的房间里进行。

侦察大队的范明担任主审，简队长坐在一边“旁听”。犯罪嫌疑人大个子，正名曹玉文，绰号曹黑子。

范明问：“你说说，海洛因是在什么地方装的车？”

曹黑子眼睛翻了翻说：“半路上。半路上人家叫我捎点东西，先付了定金。我哪知道他捎的是毒品？”

范明说：“不知道毒品，你跑什么？你还朝我们扔手榴弹，你这性质严重了。”

曹黑子说：“手榴弹不是我扔的，是那个押车的人扔的。我算是到了大霉，干啥非要贪那点小便宜……”

范明打断他问：“你说清楚，哪个押车人？”

曹黑子说：“就是那个逃跑的人啊？”

“从头说，说清楚。”范明说。

曹黑子说：“我在路上遇到的就是这个人，还有一个女的。讲好价钱，他带着东西上了车，放在他的车座位下边。当时说实话我也有些嘀咕，后来半路上遇到了你们，我很害怕，那个押车人要跑，也拉着我跑，我没办法。我没想到他一下车就扔了一颗手榴弹，我当时懵了，稀里糊涂乱撞笼，结果就被你们逮到了这里，我其实，什么也没干啊……”说着他用眼角望望范明，又扫了扫简队长。

“是这样吗？”范明说：“你觉得你这样敷衍得过去吗？”

曹黑子就作出一副苦相，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货不是我的，手榴弹也不是我扔的，这事闹的，我是无辜的啊……”

“你少给我装糊涂，”范明火了，“你知道贩运14公斤海洛因是什么罪吗？”

曹黑子望他一眼不再说话。

范明说：“我告诉你，货在你的车上，你连人带货被我们当场抓住，你有什么好讲的。这事你心里清楚，你想洗清自己，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货主，你不交代问题，这些货，还就是你的。”

“我……我冤枉啊，您说，他把货扔在我的车上，他跑了，我又不认识他，我到哪儿去找他们？找不到他们，我就得替他们背黑锅，我不是冤枉死啊？”

简队长始终没说话，他坐在一边，心里捕捉曹黑子的漏洞，让他把谎话编圆。这时他觉得该出击了，咳嗽一声问：“曹玉文，你说说，你们两个谁是司机？”

轻轻的一句，曹黑子愣住，结巴地说：“我，我啊？”

“你是司机？”简队长瞄他一眼，“你俩是从右手车门下的车，对吧？你说说，你们两个，谁先下来的？”

曹黑子眼睛乱转动，不再说话。

“你很清楚，我们也清楚，手榴弹是第二个下车的人扔的。你说，扔手榴弹的那个人，是他还是你？”

曹黑子的脸色这次真的黑了下去，他木桩一样坐着，一语不发。

简队长哼了一声，又说：“还有，你怎么知道那个人跑了？你想想，那么高的山崖，他跳下去，还能跑得动吗？”

简队长把炮弹发射完，就不再问话，坐在那里静观效果。

曹黑子显然已经坐不住了，眼睛忽大忽小，脸上开始冒汗。

许久，简队长又说：“不要和我们耍小聪明，奉劝你一句，老实交代，争取立功，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听明白了吗？”

曹黑子点点头。

简队长说：“我看，你现在可以交代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