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料在我方的监视下卸在工厂仓库内。仓库里很空,后边没有门,只有窗,唯有其大门能够进出。从外部看,仓库里没人看守。张司机没有暴露,应对得比较自如。卸完货,对方老板按照每吨700元付了柚木的运费。
根据现场情况,郭行军把人员分成两组,每组三人,24小时不间断地对仓库进行了严密的控制。
此后一连四天,柚木在库房里静静地躺着,无人提货。
这正是国际大毒枭们联络频繁,彼此查证的最关键最紧张的阶段。
现在,这笔货物的安全责任,仍在老刁一方。就是说,他还没完成毒品的验货、交接。
泰国的田永胜和老刁联系,核实卸货地点。老刁催促田永胜快点派人提货。这些家伙有点手忙脚乱。
担负接货任务的正是香港刘长水。他现在的确有点麻烦。他并不知道香港的“狗仔队”已经咬上了他,这些天频繁出境入境,是因为他原来搞定的运货人发生了变故,他不得不通过深圳这边的朋友,临时找到“肥佬”,约定在W大厦见面,请肥佬组织大陆这边的接货和运输。
此时,S拉过来的柚木,在黄市藤具厂躺了已经两天。前线指挥部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警方紧张,毒枭毒贩们也紧张。
S省境外的老刁催得很紧,泰国老板不得不向老刁通报了情况,说:“原来要找的人不见了,今天派一个经理和两个伙计过去。无论如何也要先和那边的老板坐一坐。”老刁担心泰国有诈,催促何子光和香港联系。老K给刘长水打通电话,刘长水说:“没有问题,新经理我已见过,拉木头的人都安排好了,今天来不及,明天肯定过来装货。”不久,泰国老板又打电话过来,安抚老刁,要他放心。
肥佬也是香港人,刘长水起用他的确有点急来抱佛脚的意思。谈价格就很困难,肥佬吃过见过,一上来就侃出天价。刘长水自己做不了主,请示泰国田大哥,田大哥答应让步,事情才算定下来。
肥佬手下人办事效率不高,不断请示躲在香港的肥佬,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找好一辆12吨的平板货车。
但此后不久,他们又找了一辆6吨运输车。
这对我们不利,对方选择了两辆车,情况反而扑朔迷离起来。
泰国老板打电话催促刘长水,泰国老板问:“船找到了吗?”刘长水说:“找到了。”老板问:“虾还剩多少?”刘长水说:“运力够用,到时候我保证给你拉出来。”
当天下午,刘长水开着一辆厢式大货车从香港入境,到了深圳。对方已有三辆车,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程富荣召开紧急会议,对形势进行了研究。我们不怕他们对柚木集中起运,最担心的是他们分散装货。藏有海洛因的柚木只有七根,他们分散转运,势必给下面的监控人员增加困难。
指挥部当时定了一个原则:集中起运,就做延伸;分散起运,当场坚决打掉。
然而,第二天仓库那里并没出现拉柚木的货车。
这期间肥佬的手下又出了问题,肥佬指挥不灵,因运输价格不菲,两边争生意。肥佬一气之下把两拨人都辞掉,另找了一辆8吨车。装货的事只好再顺延一天。
事情有了结果,肥佬指示手下:“明天多叫几个工人,准备好绳子,抬木头。”他和刘长水联系,说:“事情已经办好,明天上午9点,我请你喝茶。”刘长水立刻通知泰国老板,说:“明天上午就可以上班开工了。”泰国立刻把信息传给了老刁。
程富荣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仍坚持既定原则,如果对方派一辆车,可以让他们正常运送,他们运到哪里,我们就监控到哪里。如果他们派来两辆以上的运输车,我们要做好充分准备,有条件的继续控制,没有条件,在现场坚决打掉。
其实指挥部还面临一个难题,这就是若河方向传来信息,老刁的第二批货已经筹备好,准备进关。指挥部要掌握好时间差,G省能够延伸,这批货物就有可能入境;不能延伸,这批货就会在国门外停滞下来。
时机以及时机的把定,此刻有着至关重要的意义。
香港的刘长水再次开着小车入境。车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香港人。深圳警方对刘长水的汽车进行跟踪。然而,刘长水在开过虎门大桥收费站后突然加速,摆脱掉我方人员,脱线。
尽管各国毒贩反馈上来的信息都说提货的时间在上午,实际上午前藤具厂毫无动静。香港人的拖拉,你是无法理解的,他随时都在变更时间。向后推延,再向后推延,似乎故意要考验你的忍耐能力。
太阳从东方移到西方,下边的侦察员在烈日和高温下忍耐者,直到4点,藤具厂才开来一辆12吨平板运输车——谁知肥佬是怎么搞的,最后启用的是最早雇下的车辆,其他车辆都辞掉了。
汽车进厂装货,工厂老板盯得很紧,一会一个电话和梁文进联系,他主要是担心冒领。他问梁文进:“老板没来,货让不让他们拉走?”梁文进说:“木材钱老板已经付过了,货可以让他们拉走。”
装完货,他再次请示:“货已经装好,放不放行?”
梁文进说:“我已经打电话和他们联系过,可以放行。”
晚上七点,平板车发车,一路开往深圳。大货车开到深圳横岗一个停车场停下。侦察员发现,已有5人在那里等候。10分钟之后,这些人调来一批工人,开始往下卸木头。这个地方储存条件并不好,监控条件也不好:停车场旁边是一个汽车修配厂,厂里停放着一些车辆,一辆面包车正在里边“冲凉”。场子旁边就是深惠高速公路。停车场内没有仓库,木料就卸在露天的场地上。
指挥部紧急磋商,程富荣局长认为,到该收网的时候了。他征求在座诸位的意见。
事情明摆着,指挥部一大原则就是货不能丢失。由于现场监控条件差,环境复杂,无法排除货物有流失的可能。依照程局长“分散就打,集中就跟”的原则,此地恰是从集中到分散的一个转折点。七根柚木中藏有毒品这警方是知道的。香港团伙将柚木直接运出境外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不大。毒枭很可能在这个地方起出,转移到其他车辆上,伺机运往境外。
众人没提出其他意见,此役决战于横岗的整体思路已经形成,实施方案迅速制定出来,并部署完毕。
决战在即,国内外毒枭们却已经在欢庆他们的所谓“胜利”了。泰国老板得知货已安全起运,当晚就举行了庆贺宴会。而潜伏在S省境外的老刁,得到货被对方接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消息后,迫不及待地命令第二批毒品入境。当夜,运柚木的10吨货车经马连口岸入关,星夜开往若河。
当夜零点,横岗停车场外开来一辆轿车。这恰是我们的动手时机。埋伏在附近的侦察员如离弦之箭,迅速从四面八方包围上去。战斗进行得极为顺利,轿车上前来督办的人员,停车场内留守的人员,全部落网,货物一件也没有走失,清点此役收获,共缴获高纯度海洛因70000克。唯一遗憾的是,前来验货的并不是刘长水,而是随刘长水入境的另一对香港男女。狡猾的刘长水,在距现场一步之遥提前下车,此时已逃之夭夭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因午夜之后各口岸已经闭关,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刘长水挨到第二天清晨罗湖口岸开关时,才混在人群中企图过关。然而,他的照片和大名已经上了我边防检查站的电脑。刘长水当即被扣留,中国警方的汽车,已经在口岸等候他多时了。
老刁的运输车在杨政委的控制下,午夜时分已经临近蓝江。指挥部接到G省已经行动的消息,立即下令,封锁蓝江。运毒车已成瓮中之鳖,在数辆警车的前堵后截中,车身一歪,举手投降。
运毒车被押送到指定地点,当夜,若河在家的所有缉毒警全部出动,连夜卸下木料,查找毒品,整整忙了一个通宵。大家用电锯锯、斧头劈、凿子凿,从午夜一直干到第二天上午9点,藏匿在柚木中的4号海洛因才全部清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