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此间郝诚约林志翔见面。
郝诚脸色略显得苍白,脸膛也消瘦了些。
林志翔说他肠胃不好,一言中的。林志翔心说最爱闹肠胃的就两种人:一是缉毒警,二是毒枭。嘴上说:“肠胃有毛病,多数不在饮食,而在思虑过度上。”
郝诚说:“就是这回事,胃和心情有关。”
然后,他说了王彭被杀的事情。
林志翔板起脸,说:“可惜,这件事实在可惜。”
郝诚说:“从我的感觉上说,王彭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如果做了,也是事出有因。”
林志翔冷冷地说:“干这行,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真出了这样的事情,也要自认倒霉。”
郝诚惊讶地望他一眼,忽然觉得,林志翔已经染手,思想的确与过去不同,于是说,“你真是下决心要干下去了?”
“我没别的选择,”林志翔淡淡地笑笑,“我倒是体会着,做四号生意,跟吸食毒品很像,这里边充满**,跳进来,也就豁出去了,想收手,很难。”
郝诚仍望着他,半晌才说:“跟我最初一样。我第一次给李怀义装毒品,一次拿了五万元。现在看这是区区小数目,可在当时,它比我六年打工攒下的钱还要多,而且轻轻松松,一下子就拿到了。我几个晚上没睡着觉。就像你说的,想收手,难。”
这是郝诚第一次提到李怀义。林志翔脑子好,他记得在湖滨别墅,老狴给他讲述金三角地区毒品史时提到过这个人。他还记得,郝诚上次也提到过5万元,在他第一次与郝诚见面的时候,但他没说李怀义,他说的是董世堂。他相信,郝诚现在的话,是真实的。李怀义是此地郝诚之前的大毒枭,现在在美国服刑。郝诚的起步,如同老狴的介绍,果然与李怀义有关。
他说:“辛甫,我想过了,既然我上了贼船,我只能把船开下去,起码开上一段。我赞同你的想法:打下天下来,才能坐天下。我不会总呆在船上,到时候我会下来。我有我的打算,我起码,要在天五仙湖畔,盖上一处疗养地。”
“你去过五仙湖了?”
“对呀,我太喜欢那个地方了。”
林志翔说得极为真诚,郝诚都被打动了。
郝诚问:“你说的贼船,是指霍学范?”
“我现在没有别的船。”林志翔说。
“好了,好了。”郝诚拢着他的肩膀坐下,说,“你可以过来,到我这边来。你不必再跟着霍学范。”
“你仍然在做4号生意?”林志翔问。
“当然。”
两人对视着,半天没说话,郝诚只眼角动了动,好像说:“就是这样,没什么好说的。”
这时郝诚说:“王彭的死,对我都是有影响的,没想到你还这么坚决。”
林志翔仍不说话。
郝诚说:“你下次过来,我再和你谈具体事项。到时候你看看吧,我这边,决不会像霍学范那样。他虽然也算做4号生意的老资格,可他总在半吊子上,不周密。我这边,可以说,很少出事情。”
林志翔点着头。
郝诚又说:“也许通过我们的合作,一两年工夫你就能发展起来,弄个几千万甚至一两个亿,并不是太费力的事。如果顺利,我们就长期合作下去,一起打天下,共同坐天下。”
林志翔已显得激动,他站立起来,说:“我们就这样决定了。”
“对,就这样决定了。”郝诚也有些激动。
林志翔又说:“辛甫,我们这么多年,又走到一起,我们还是有天缘。”
郝诚说:“就是嘛,我们还是有天缘。”
两人郑重地握了握手,觉得不能表示此刻的心情,又拥抱了一下。此间两人的亲密感已经胜过了一切。
2
若不是郝诚那边突然出了意外的事故,林志翔肯定顺畅地进入A方案的最后阶段了。然而,突发事件阻断了他,在时间上,他不得不大大地向后延迟。
尉华应李红佩之约,过境到桑纳,陪李红佩购物。郝夫人出入行动一向简单,不像枭雄,总带着保镖随从。她自由惯了。很难说她不清楚自己的丈夫在经营毒品,但她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毒枭的老婆,她的思想还停滞在从前,依然我行我素,像普通人那样,想上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
境外虽然兵变时有发生,地方武装间经常打仗,没有象样的法律秩序,师长、旅长就有生杀大权,但社会治安并不混乱。当地无论政府控制区还是自治特区,对抢劫盗窃的蟊贼,处罚都极严厉的。因此,白天出来走走,应该说是很安全的。
李红佩带着钱袋,里边鼓囊囊地装着人民币——人民币是这里的硬通货,比使用美金还方便。她没大介意,有三个男人,始终在悄悄地跟随着她。
李红佩和尉华走进商场,两人边走边说话,在商场里随便看了一些商品。尉华觉得一个中国造的瓷娃娃很可爱,拿着,跟店家讨价还价。
李红佩踱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