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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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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翔受郝诚之托，走进桑纳警察局的大门。

案子由一位脸膛黝黑的探长西蒙负责，他已经侦察完毕，把三名凶犯抓到，关押在警局里。

因这起案件发生在市场内，又是大白天，在场的许多人都看到了这三名凶犯，其中有人认识他们。这三人作案手段并不高明，人也年轻，从年龄上说还是孩子，作案后把钱一分，各自回家。所以侦破的过程并不复杂。

西蒙会讲华语，他告诉林志翔，三名凶犯都是吸毒者，他们因毒瘾发作，手头又没钱购买海洛因，才动了抢劫的念头。他们认识李红佩，知道李红佩很有钱，他们只想抢钱没想杀人，因李红佩不撒手钱袋，为首的卡里才动了刀子。被捕后，三人都很懊悔。

林志翔希望见到凶犯，西蒙满足了他的这个要求。

三人看见林志翔立刻跪下，希望能得到宽谅。

回到西蒙的办公室，林志翔转达了郝诚的意思，他希望对这三人判处极刑。

这是有难度的。西蒙连比画带说讲了半天才说明白，当地的法律并不支持判处他们死刑。三人又都有一些背景，其中年龄最大的卡里，是地方武装一个军官的儿子。西蒙当即就表示了事情难办。

林志翔驾车返回班节郝家，向郝诚汇报了这个情况。

郝诚极为震怒，仿佛一只狂吼的狮子，大骂当局腐败——林志翔还从来没看到他这副样子，红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许久，他才平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对林志翔说：“我就不信，他们能用钱买到法律的宽容，我用钱，就买不到公平。”

此后，林志翔便领教了郝诚花钱绝对大手的一面。郝诚在治丧期间，不便出行，许多事情都由林志翔代办。依照郝诚的安排，林志翔广泛活动，请客送礼，在地方长官身上大把花钱。郝诚考虑得很细，不仅司法机构，凡对当地司法部门能够产生影响的重要人员，都统统包罗在内。林志翔初步算算，郝诚花出去的钱，不下三四百万。

不久，地方当局便做出了枪决三名凶犯的决定。

郝家一片素缟，李红佩的丧事搞得极为隆重，前来吊唁的人员众多。

灵地郝诚选在后山上，那里有一片松林，他请工匠在那里为李红佩日夜赶造陵墓，并建造了灵堂。

李红佩下葬后，郝诚在山上独自伫立很久。林志翔陪同着他。郝诚手下的小弟都远远地在山下等候着。

郝诚长哭之后给李红佩的陵墓跪下，发誓说他今后永不再娶。足见他对李红佩感情之深，失去李红佩哀痛之巨。这情形令林志翔十分感动。

李红佩的意外死亡使郝诚在精神上遭受到极大的打击，很长时间郝诚萎靡不振，把自己关在家里，足不出户，一天天沉睡，寻找了大量的欧洲古典音乐光盘，打发时间。

林志翔偶然来看他，郝诚说，红佩是他一生不可再得的好妻子，失去了红佩，他不知道今后的日子对他还有什么意义。为了减少痛苦，他把女儿送到新加坡去上学，岳父等人也都送出国外。他对林志翔发人生之慨说：“这是上帝惩罚我，好事总不能让一个人占全。”沿着他的思路，林志翔想，郝诚始终不认为他的毒品生意是对人类的犯罪，他丝毫也没有那方面的自责，即使面对李红佩之死，提到上帝的惩罚，也没联想到，那是罪恶！

这一阶段，郝诚的所有生意都中断了。

郝诚变得谨慎而多疑，他并没把李红佩被几个少年吸毒者杀害当作偶然事件，他凭空就认为这是他的敌人所为，李红佩的被杀背后隐藏着阴谋。郝诚精神上表现得不够正常。这期间他裁减了40%的小弟，大有休手不干的倾向。

这些情况林志翔向关德民做过汇报。关德民疑惑地问：“他是不是在做假象？”林志翔坚决说：“这不可能。”

林志翔认为，郝诚受到这次意外打击后，很可能会有所改变，甚至可能放弃毒品。

关德民没有直接反驳他，却口气冰冷地说：“这不过是他的一次迷失，痛苦过后，郝诚还是郝诚，我相信，他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5

对张庆元的进一步调查，仍由吕蒙负责，因市局孙瑞琪参与了工作，她继续和吕蒙搭档配合。

吕蒙手里有两条线索：一条是他在酒店登记录上抄下的张庆元的身份证号码。第二条要感谢孙瑞琪，在吕蒙接受新任务，赶去拦截毒品运输车期间，孙瑞琪机敏地舍弃了陈阿大而重点跟踪张庆元，发现了张庆元的汽车，并记下他的汽车牌照号码。

这两条都是硬线索。当然，身份证可以伪造，汽车也可能有其他来源。但这依然是硬线索。

检索身份证号码，证实此人的老家在广西。

两人立刻飞往广西，查到其身份证底案，照片与秃头本人相符。

展开外围调查，证实了以下几点：一，此人早年在家务农，18岁外出做生意；二，当地派出所反映，该人有过扒窃前案，在当地名声不好；三，该人后来做生意发了财，把家人全部接走，在G省定居，与老家这边已无联系。

返回G省，寻找汽车是件很麻烦的事。吕蒙找到交管部门，提取了该牌照号码汽车底案，该车落户在宏业贸易公司。几经周折，吕蒙二人查找到该公司的地址，总公司设在黄市，在南星设有办事处。公司的法人代表果然是张庆元。

随后顺藤摸瓜，摸到张庆元有三处住宅，一处在黄市，不是张庆元的常住地址；一处在南星，张庆元独自居住；另一处在深圳，张庆元买下一层公寓楼，ABCD四套，由张庆元的妻子和孩子居住。吕蒙还摸到，张庆元已经离婚，原妻已是他的前妻，子女全部判给女方，房产也归属其前妻名下。张庆元与另一女人在南星同居。

情况摸了不少，张庆元的贸易公司虽然所做项目庞杂，但收益并不好，而张庆元的资财却十分雄厚。这一点很像吕蒙前期调查过的韩国栋。

这些情况，并不说明张庆元一定与毒品生意有关，但这足以使他成为我们重点关照的人物。

向张大鹏汇报后，张处长对吕蒙的工作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把南星的韩国栋，黄市的张庆元列为进一步观察的重点。他还做出一个惊人的判断：南星、黄市比邻，张庆元又在南星有办事处，这两人又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人，这二人很可能彼此认识，并可能在毒品生意上有穿插。

张大鹏的这一判断后来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