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诚就默默地流了阵眼泪,离开他,说:“好了,哭没有用了……”他擦擦眼睛,又说:“人生不过尔尔,我现在,做任何事情都感到没有意思……”
林志翔说:“不要太悲哀了。”
郝诚又抓住他的手说:“家瑞,你过到这来吧,这一段你帮帮我,我有些支撑不住,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红佩的官司。”说着,他眼泪又流下来。
林志翔一口应承下来。
3
在班节的郝诚陷入丧妻的巨大痛苦,林志翔、尉华也裹入其中的时候,G省的吕蒙正在做着一件极其细微的工作。
吕蒙的胰腺已见好转,他的治疗方法并不只靠吃药,更主要的是“饿饭”,胰腺疼痛他就尽量地多喝水,少吃饭,有时甚至不吃饭。不疼痛他也尽量回避大鱼大肉,略吃些少油腻的稀饭咸菜调养。效果不错。不刺激胰赃,它自然就分泌得少些,炎症也就漫漫消解掉。只是亏了嘴。
他再次深入到南星县,这回仍以药品采购员的身份四处活动。他是假的,和他一起下来的市局的孙瑞琪也是假的,但陪同他们的蒋楠祥是真的。蒋楠祥是南海市医药公司的采购员,他谈合同,真刀实砍。因他要配合吕蒙的工作,在采购上放慢了节奏,给吕蒙他们腾出时间、空间。
这次并非无的放失,下来前,张大鹏向他交代了几条线索,下来蹲一蹲,果然有感觉。带下来的线索几处都有了着落。最重要的一条,那个叫陈阿大的男人确实在药厂出现过。这家伙在家天天开高档车,这次跟着厢式货车“下乡镇”,本身就有内容。
陈阿大是市局打散包过程中一层层摸上来的人员,因他背景复杂,和上次吕蒙接手的海天大厦2806公寓的案子也挂上了钩,张大鹏把这条线索调上来,讲好和市局共同经营。张大鹏管他叫“吃杂粮的家伙”。这种人联系广,与不同的贩毒团伙都有交叉,对我们扩大经营线索,极有用处。
他的毒品生意做得并不小,到他手里拿货的下一级毒贩很多,南海市三个区以及郊县破获的多起案件都牵扯到他。陈阿大批发的毒品品种庞杂,几乎所有时髦的毒品都有,海洛因也是重新混合过的,但纯度较高,大多在45%以上。他经营着一个药品店,是药品店的小老板,但他的私人住房奢华,消费水准很高。这都不是一个药店的收入能满足的。
因陈阿大以药店为掩体,而药店总要购进药品,张大鹏大笔一钩,就把他和南星这个药厂遍布厂的重点县级市,连在了一起。
陈阿大果然来了南星,这初步证实了张大鹏的判断,这并不等于说他下来一定要来提“货”(毒品),也不证明他的毒品一定是从进药的厂子提取。他的货车可以到处跑,中途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停车接货。事情还需要进一步侦察。
吕蒙显得兴奋,请示要不要对陈阿大进行跟踪控制?张大鹏说:“暂时不要,你们这次主要做好面上的工作。”吕蒙明白,张处的意思是暂不要惊动他。然而,他们下来,既然在这边碰上了,该拿的情况还是要拿到手的。
陈阿大住进南星酒店,吕蒙他们也住进这个酒店。晚上他去了歌厅,吕蒙三人也去了歌厅。市局的孙瑞琪是个女警,他们两男一女并不引人注意。陈阿大要了包间,吕蒙租下他对面的包间。后来,陈阿大的包间进去几个小姐,那边唱歌,吕蒙这边也唱歌。门留下一条缝,不久,吕蒙就看见另一个男人走进去,这可是要引起注意的。
吕蒙和孙瑞琪碰了碰,孙瑞琪便走出去,假作喝多了酒走错门,到那边看了看,那男人是个秃头,体貌特征鲜明。
吕蒙知道今天晚上他们是无法睡觉了,他和小孙分了工,一盯一个,监视着陈阿大和秃头的动静。
陈阿大在歌厅泡到很晚,他和秃头各携带一位小姐出来。吕蒙原以为他们会一起上楼,结果4人在酒店大厅就两两成对地分了手。幸亏事先做了分工,吕蒙当即便跟上了秃头,打出租车跟到另一个酒店,在住宿登记簿上查到这个人的名字叫张庆元,年龄42岁,并拿到了他的身份证号码。
按照做好“面上的工作”的要求,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
第二天,吕蒙接到张大鹏的电话,说处里有紧急任务,要他把这边的工作先交给小孙,立即开车到高速公路口和郭行军汇合。
吕蒙赶到,郭行军和禁毒处另几名侦察员已经下来。
大家见面很兴奋,随便开着玩笑,郭行军向吕蒙说清了这次任务:跟踪一辆由南星方向开过来的一辆蓝色本田轿车。
两辆车立刻进行了分工,郭行军的车停在高速公路入口附近,他充作入口的值班员,严密注视每一辆与目标车相仿的轿车,收费口配合他们也把通道压缩为两条。吕蒙则驾车在公路上游弋,注意着对面开来的车辆。
吕蒙很快就发现了目标,车型、牌照号均核对无误,他立刻给郭行军发出信号。此时郭行军已经接到张大鹏的命令,转达给吕蒙说:“张处长指示,情况有变,对该车不再做跟踪处理,就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口上动手。”
现在吕蒙的工作就不是“探马”,而变成了“殿后”,转换了工作内容。
吕蒙跟前车跟得很紧,他现在不怕暴露,短距离跟踪,即便咬住车尾,也不会暴露。前方,收费站的轮廓已经出现,渐渐清晰了起来。
前面出现了交警,这个郭行军很会办事情,居然调来了交警。交警打着手势,指挥本田轿车和后面吕蒙开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交警警礼,要驾驶员出示驾驶证——吕蒙、郭行军几人已经拉开车门,把车上的两男一女当场擒获了。三人立刻汗如雨下。
对轿车进行检查,在后备箱中,搜出了300公斤高纯度冰毒。
这是个不小的收获。300公斤按照当地价格也要有1200万元。冰毒在日本可以卖到几十万元一公斤,价格还要翻上去七八倍。
吕蒙、郭行军面面相觑,不知道张大鹏什么时候掌握到这样一条大鱼。
郭行军汇报了战斗成果,押着犯罪嫌疑人返回南海,吕蒙因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继续回到南星。
孙瑞琪汇报说,这期间陈阿大和秃头都已经离开城区,两人没再见面。
吕蒙当即决定收线。
两个小组摆到在张大鹏案头的情况是:第一,陈阿大的部分药品的确在南星进货,有可能在货中夹带毒品;第二,陈阿大此去南星,和一个叫张庆元的秃顶男子有过秘密接触,张庆元的身份有待进一步确定;第三,另一起案件中查获大量高纯度冰毒,自南星县某地起运,运输目的地不详。
结论:南星县有可能是一重要毒品集散地,不仅囤有海洛因,还囤有相当数量的冰毒。因冰毒在国内市场很小,基本上出口日本、台湾,这说明南星县的毒品不仅做国内市场,还有可能是国际贩毒集团的一个重要中转站。
南星县境内打到大量高纯度冰毒,还证实了公安部禁毒局的关于N省大宗冰毒去向的判断,不排除这批冰毒有运达G省,藏匿在南星某地的可能性。因G省海陆空运输便利,有漫长的海岸线,是国际毒枭夹带毒品出境的理想基地,在理论上也完全支持这一判断。
但对这批毒品的查找以及对南星市的治理,仍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这些指向明确的案件的屡屡发生,对领导层下定最后决心,下大力量清理南星的毒品市场,应该说已经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