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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6页）

林志翔当天下午便只身飞往大明。

下了飞机，与关德民联系。关德民正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他走到外边与林志翔通话，告诉他说：“我不能跟你见面，老熊在这边有许多眼线，见面容易暴露。”

林志翔说：“找仓库的事你能不能找人安排一下，给我提供些线索？”

关德民说：“这更不行，找仓库的事，你只能依靠你自己。”

林志翔问：“你在开会吗？”

关德民说：“对，我们正在研究你提供的老熊的新动向，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

关德民走回来。这是个小型的高层会议。江群、柯毅局长都参加了。刚才关德民正在发言，介绍了郝诚准备购买大批运输车辆和在S省沿线寻找仓库等情况。

江群问：“是5号的电话吧？”

关德民说：“是，他已经过来了，老熊催他尽快在大明市落实仓库的事。”

江群说：“这些迹象表明，他的确要大干。”

柯毅说：“他还会再准备一段，把这条运输路线做扎实。”

江群说：“现在看，他还是很信任我们的5号的。”

关德民说：“5号目前只知道一笔生意，是那个神秘的‘将军’的。老熊手里恐怕还有别的订单。历史上他就是这样，修好一条路，创造出一种模式，他要非常集中地**一气。等到别的毒枭纷纷效法时，他就嘎然而止。我们加大打击力度，各路毒枭翻身落马，他在旁边看热闹。”

柯毅说：“这也是前一段霍学范猖獗时他把自己藏匿起来的真正原因。”

江群说：“这一回，他就难得那样清闲喽。”

关德民说：“老熊铺这么大一个摊子，我们派进的人员，还是感觉太少了。”

柯毅说：“可以考虑再增派，但原则上要少而精。”

关德民给林志翔的告诫尽管口冷，但他说得很准。林志翔还没离开机场大厅，就发现有几个男人在注意他。林志翔走进卫生间，其中一人跟到卫生间。林志翔走到营业区买水果，另一人居然也到水果摊前看了看。

林志翔走出来，边走边打电话。那几人或前或后地跟着他。林志翔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开动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米黄色轿车停在路边，几人慌忙上车。

林志翔笑了笑，不再管他们。他已经心平气和。他想老狴说得对，现在他只能依靠他自己。他要解决的问题首先是，到哪里去找仓库。

在出租车上，他便连着拨了几个电话，打给他贸易公司的生意伙伴，把他要在大明市租赁仓库的消息传播出去。

“穆老板吗，怎么样，这个忙你得帮一帮啊？”他哼哼唧唧地说。

“仓库有的是，我不知道林老板要找什么样的，比方坐落地点，要用多大面积，要哪一等级的，准备作用多久……”那边穆老板说。

林志翔说：“面积不用太大，有个一两百平方米就行；地点嘛，也不要太好，最好是在郊区，我不想花太多的钱。”

穆老板说：“那就更方便了。”随口就给他提供了几个地方。

林志翔说：“晚上怎么样？晚上我叫几个朋友，大家聚聚。”

第二天开车看仓库，穆老板和杨老板都出来了，全程陪同，跟着他转了大半天。林志翔带着个数码照相机，几处他认为有些意思的地方都拍了照。穆老板说：“林大哥办事就是认真。”杨老板就拿他打哈哈说：“是不是当不了家啊？”林志翔也就顺水推舟，笑着说：“老杨算是说对了，这个小仓库是给朋友找的，人家看着满意才能算数。”穆老板说：“是女朋友吧？”林志翔说：“贴点边。”杨老板说：“那还不弄个像点样子的地方？”林志翔说：“我说了我不愿多花钱。”停停又说，“要是给女朋友本人找，那当然无所谓，可这个小库，是给女朋友的男人找的，你说说，这事不做不行，做又堵心，找个地方能交差，也就得了。”

两人被逗得大笑，都说现在的男人不好当。然后又马上怀疑，说：“林大哥，你这话不是真的吧？”

回到市里林志翔又要请饭，穆、杨二位老板说：“算了，算了，实在说，家里还一摊子事情，这饭就不吃了。”

当天晚上，林志翔用便携式电脑把信息给郝诚发过去，包括他拍下的照片。这回他没用三天，从郝诚催他抓紧办的那个电话算起，总共只用了30小时。郝诚给他回电，说他要研究研究，然后问：“你到了大明，要不要回家看看？”林志翔说：“你那边那么紧，我就不回家了。仓库的事你抓紧研究，能定下来，我明天上午就去办租赁合同，下午回德扬。”

郝诚问：“你认为哪一个更好？”

林志翔说：“南郊杨家坝的小库不错，地点不惹眼，外边有围墙，交通也方便。”

郝诚说：“那你就先租下来，订一年的合同。”

林志翔说：“好吧，那就这样。”

出去看仓库时林志翔就注意到，那辆米黄色的小轿车始终跟着他们。他知道那是郝诚的探子，探查他到大明后的活动是否正常。照这样分析，那几处仓库探子们也都看到了，信息恐怕也都反馈了回去。郝诚跟他通话的口气像是吃了定心丸，这也说明，他来大明，没有疑点。

晚上躲在宾馆里，用手机和关德民通话。林志翔问：“会开得怎么样，有什么新精神？”关德民说：“案子已报北京，公安部禁毒局很重视，制定了总的工作方针，概括起来四个字：‘放线钓鱼’。我说伙计——定这个方针部里、省里都是下了决心的，和G省那边也取得了一致意见。这可从来没有过，这等于给我们放马，给了我们留下最大的回旋余地，对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非常有利。”林志翔说：“这我明白。”关德民又说：“伙计，你记住，我们现在要打的，不只是一场战斗，而是一个战役，是由很多战斗组成的战役。你明白吗？”林志翔没有说话。关德民“喂喂”了两声问：“你怎么了，伙计，你是不是激动了？”林志翔说：“没有，我很平静。”关德民说：“你好好琢磨琢磨吧，这是个重大的好消息。”

其实林志翔是激动的，他明白关德民寥寥几语的含义，他背后有着强大的力量，他并不孤独。“放线钓鱼”，是作战方针，是这场战役的精髓，这将为他提供一个更好的工作空间，这也是对他的最大的关怀和信任。他鲜明地感觉到，在他的身后，有着许多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行动。这些人同样在开动脑筋，思考着同一个问题。在另一种意义上，他们同呼吸，共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