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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6页）

郝诚从电话里的确听到车在行进的声音，他又问：“你们到了什么地方？”

电话里他听见武尚印在问出租车司机：“喂，师傅，现在车到了什么地方？”出租车司机操着G省口音说：“这是柳镇吧，在黄市境内。”武尚印问：“离南海市还有多远？”司机说：“还有90公里。”

范明就对着听筒说：“我们的车在黄市境内，离南海市还有90公里。”

听着电话郝诚在心里计算时间和里程，那边很正常，他就说：“武尚印吗，你和伙计在一起吗？”范明就说：“我俩都在车上。”郝诚就说：“你们不要在南海市停留，到南海后，另换一辆出租车，马上到机场，乘今天晚上的航班飞回来。”那边范明说：“是，老板。”郝诚又说：“无论如何晚上也要回来，多花钱，买高价票都可以。实在回不来，也不要住旅馆，听明白了吗？”范明回答说：“听明白了，老板。”

郝诚放下电话，在房间里转磨。

林志翔说：“这不对呀，他们的人出事，我们的人好好的，这里边有没有诈啊？”

郝诚没有说话，他掏出手机，当着林志翔的面给G省大佬打通电话，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那边回答说：“肯定出事了。”

郝诚说：“你没说实话，这条路我踩得结结实实，是绝对出不了事的。”

对方说：“我们的车，现在还停在岔道上。”

郝诚说：“车停在哪，那是你的事。你的人呢，你的人真给抓起来了吗？”

对方有点闷，沉了一下才说：“我的人倒是跑出来了。”

郝诚就哼了一声说：“你不是说，公安已经把你的人都抓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

对方支吾。

郝诚又说：“我告诉你，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我的人好好的，一个都没毛病。公安办事，是不会只抓你不抓我的，你这套把戏，骗不了人。”

对方说：“真的是出事了，我的人能逃出来，那是万幸。”

“这不可能。你方才说，有两辆车跟你的车，距离不到200米。妈的谁跟踪车，车距不到200米呀？再说了，你是大车，人家小车。你要跑，又那么近，人家要抓你，你的人跑得了吗？”

地方竟给问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沉了一下对方说：“反正车在半路上撂着，距南星市82公里，你有本事你过来提车吧，这车货，我是不敢要了。”

郝诚说：“对不起，货车你们已经接手了，你们已经开出去了。这车货你们怎么处理，跟我没关系。”

撂下电话郝诚和林志翔分析了一阵。郝诚也认为G省人说话不实，可他们的车放在半路上，这倒像是真的。林志翔说：“现在咱们是什么都抓不着，车在他们那边，货也在他们那边，他们说什么，我们都没法去证实。这些家伙，心太黑，他们抓住我们对他们信任这个弱点，欺负我们在那边没有人。你想啊，他为什么在我们的人离开后再耍这一招呢，就是要给我们一个死无对证。”

郝诚没说话。

林志翔又说：“再做生意，这样不行。要有个手续。他们接货让他们验货签字。”

郝诚说：“那倒不怕，他们到什么时候也得承认，我把货交给他们了。至于后面的摞摞缸，反正牵扯的也不是咱们一家，走到哪，咱们再打到哪。”

G省没有下雨，岔路上，1号车静静地停着，原始什么模样，现在仍那个模样。

郭行军遵照张大鹏指示，驾车一直前行，没再回头。这其实给了“贼鸥”车一个假象，他们也会产生疑惑——他们的判断会不会有误？

张大鹏另派汽车绕道过去，改换了方式，远距离地把1号监护起来。

G省4楼会议室里的气氛一点也不亚于郝宅，只是没真枪荷弹，没有头戴钢盔、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岗。

他没有提出5号问题，即使在这样的高级会议上，这也是纪律所不允许谈论的一个话题。

张大鹏极不甘心，他说：“目前的情况是很严重，但我们的一线侦察员采取的补救措施尚有一定的迷惑性，这将使我们的对手在判断上处于两难的境地。我们一天不动手，他们就一天抱有侥幸心理。从这个意义上说，虽然我们现在处于被动，但如果我们把一切细节都处理得得当，我们未必完全丧失延伸的条件。”他谨慎地表述了自己的意见之后补充说，“现在是放胜负手的时候，我不能保证我们一定成功，但我认为还有一线挽回的希望。”

关德民也在会议室里，他表现出极其矛盾的心理，思考一阵，他说：“我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抓大，究竟抓什么？我理解应该抓这条线，抓大毒枭，而不仅仅是打掉两车毒品，哪怕是数量巨大的毒品。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的任务还远没完成。”

程富荣副局长点点头说：“你说下去。”

关德民继续说：“我赞成张处长的意见，也同意富荣局长关于稳住对手，拖延时间的策略。我想说一个具向的问题，我们准备拖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周？现在1号车停放在那里，司机逃逸。3号车停在距南海市400公里处，徘徊不前。3号车的司机我们现在还能够控制。从目前的情况看，打掉这两车货，对我们来说并不困难。那么，如果我们布好阵，在我们认为恰当的一段时间内并不动手，那会怎样？这等于把球又踢给对方，我们撤出来，观看他们怎样个踢法，他们究竟还要不要1号车？他们要把3号车怎么办？这对我们是难题，对他们是更大的难题，在这种难题的转换中，我们有可能再次获得主动权。”

张大鹏立刻说：“我同意德民的意见。”

程富荣说：“我也同意，不过，我们还需要若干条件，其中极重要的一条，就是境外的工作链是否能够保持完好，德民你明白我的意思。工作链完好，这当然不成问题，如果工作链断掉，我们再放线就失去了意义。如果是这样，我们必须果断行动，否则，我们圈到网里的鱼，会越来越少。”

关德民、张大鹏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