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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7页）

程富荣又说：“这个时间并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也许一天，两天，我看最长不会超过三天。”

其实程富荣说得很对，案件是否延伸，这场战役究竟能取得怎样的战绩，焦点再次转到境外，一切都要看5号与郝诚的这场角斗，是怎样的结果。

岔路上的1号车，始终没有动静。夜里下了一场雨，车淋湿了。早晨天放晴，出了太阳，又把车窗晒干了，窗上挂满雨水的痕迹。天亮了又黑，黑了再次捱到清晨，两天过去了，那车依旧没有动静。

侦察员不是那车，却也要陪着日晒雨淋，领受着白天的酷暑和夜晚的蚊虫。郭行军带队，他主动要求蹲守1号车。跟踪出了毛病，他心里很难受，盯车绝对不能再出差头。他相信对手会以各种方式跑来观察这台车，会更为仔细地观察周围有无警方人员。

他选中附近一所废弃的扬水站，在里边搭了个架子，在山墙角上捅开几块砖作了望孔，按好望远镜。小屋里又潮又闷，散发着腐草的气息，木架子上只能坐，不能躺，大白天也有蚊子。

他们在这里已经整整坚持了40个小时。

郝家大院是另一番情形。郝诚两天里颧骨就突出起来，林志翔的肚子总是不好，白天晚上一遍遍跑厕所，脸都拉黄了。两人余下时间就作分析，谁也不好下结论。

这或许是郝诚最困难、最矛盾的40个小时，1号车情况不明，他已无法获得关于1号车的任何信息，他的人手已返回德扬。

他要林志翔通知武尚印立即出境。范明过来，报告了路上的情况，他这一方一切正常，没发生任何问题。现在所谓的1号车的情况，完全听凭G省大佬的一面之辞，他查无实据。

那么，3号车怎么办？

难道，他还要3号车把已经运到G省的4号海洛因原封不动地拉回来吗？别的不说，于他不利的因素掰掰手指就能说出一大堆：首先，这等于承认1号车出了问题，G省人的一切谎言都有了根据；其二，这大大有损于他在行业里的声誉；其三，经济损失巨大，不仅收不到运费，还要担负赔款。

这时他才感到，他的手再大也遮不住天。他能控制三北的运输生意，他也能监视在S省境内运输线路上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但到了G省，他马上就感到无能为力。对方又不是他的长期伙伴，这次买卖仅仅是第二笔，他跟他们没有交情，也不了解他们的禀性，这使他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林志翔倒是干脆的，他认为，运输上绝无问题。他对那边是否真的出事都不不相信。根据是：对方报告有车跟踪，距交接仅一个小时，即使是他们自身引来警察，警方也不会只实行单方面打击，而他的人，已经安全返回了。

林志翔已经拉得没有了元气，他对郝诚说：“我要出去一下，到桑纳买点药。”郝诚不放心——这时候他不能放林志翔走，可面子又挶在那里。“可以吗？”林志翔问。郝诚说：“你要带上枪，我再给你派两个保镖，买好药，马上回来。”

两个全副武装的保镖跟随林志翔，乘车驶出郝家大院。这是自1号车出事后，郝家大门第一次打开，第一次从郝宅开出汽车，出来人员。

关德民在南海，林志翔在桑纳，两人的心还是紧紧贴在了一起。关德民说：“一定小心，如果能促成他3号车成交，你马上撤离。”

林志翔说：“这我明白。”

林志翔桑纳之行，已引起郝诚的怀疑，临行前他向保镖做过交代，如果有人接近或者想劫走他的朋友，可以开枪。万不得以，可以先把林志翔打死。然而，林志翔很快返回了班节，使郝诚的判断发生了动摇。

郝诚问过保镖，林志翔在桑纳没接触任何陌生人，只是病得厉害，在药房买药时人家说，他这样子应该到那边的医院住院治疗。郝诚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两人返回密室，郝诚对林志翔也有些不忍，许诺说：“你再坚持一下，等我做出决定之后，我马上送你过去。”

1号车余下的只是与对方做交涉的问题了，他现在要决断的是3号车。

郝诚说：“情况你都看到了，你说，3号车的生意做还是不做？”

林志翔问：“3号与1号车的货是一笔买卖还是两笔买卖？”

郝诚说：“两笔。”

林志翔说：“一笔，不能做；两笔就可以做。我还是认为，我们在运输上没有问题。武尚印已经返回来了，张勇那边，也一切正常。我们这套反侦察的办法，已经登峰造极了。他们G省佬有什么本事，咱们做得这么周密都发现不了，他们马上就知道有跟踪？”

郝诚点头。

林志翔继续说：“那笔买卖，我可以肯定是他们把钱货黑下了。这件事，你不调查，我也要调查。”

“这件事由你决定，你要和我商量，我可以帮你分析。”

郝诚不语。

林志翔说：“还有一个理由，如果3号车也出了事情，我们是要检讨一下，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如果能顺利成交，我们一下就可以戳穿G省佬的诡计。”

郝诚点着头，说：“好吧，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

两人商议的时候，是下午1点。1点30分，郝诚重新走进来，不知道他方才做了什么，出去的时候，他还迟疑彷徨，但现在他已经变得精神抖擞，说：“通知3号车，继续向南海市前进，在黄市出口下高速公路，等候我的下一个指令。

林志翔感到一阵欣慰，聪明的郝诚终于做出了或许是他一生最愚蠢的一项决定。

什么原因使郝诚做出这个决定，开始时林志翔并不知道。两天时间，郝诚始终在等待，他放到G省的眼线，终于找到停滞着公路岔道上的那辆大货车，并秘密进行了监视。G省大佬也不断放人过来，从公路上，从前边的村镇里对放置在岔道上的大货车进行观察。第三天，公路上驶来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几个人，把大货车倒出，重新开上了公路。而周围并没反应。

眼线把信息反馈给郝诚，郝诚立即给G省大佬打通电话。G省大佬显得支吾——郝诚当即做出了判断。

这就是郝诚做出这个愚蠢决定的直接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