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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页）

朋友找朋友，循了一圈，打回电话来说：“那个仓库出事了，晚上来了好多警车，把路都占满了。”

这时他才下了结论。时间是晚上9点15分。

张庆元的这批货，便是委托“将军”做的，这后边还有供货商宋炳臣，但运输委托人是孙兵，联络郝诚也通过孙兵。他跟孙兵通了电话，孙兵又把电话打给郝诚。此时9点26分。

争辩出事的责任，现在并不是时候，但货物出事，必须马上通知与货物有关的所有人——这是规矩。

郝诚放下孙兵的电话，立刻拨通林志翔，他问：“你在哪？”

林志翔有气无力地说：“我在德扬机场。”

郝诚原本想核对3号车交接的事宜，但他断然按下，问：“你的身体怎么样？”

林志翔说：“很不好，医生说是结肠穿孔，马上要动大手术。这边条件不好，他给我做了保守处理，我马上要飞杭州。”

郝诚说：“一定要把手术做好，我等着你回来。”

林志翔说：“我肯定会回来的。”

停了停他又问：“那边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郝诚心里直想操娘，可他强忍住，说：“那边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由我处理吧。你好好治病。”

“谢谢你的关心，”林志翔说，“马上要上飞机，我挂了。”

郝诚把手机高高举起，他真想把它狠狠贯在地上，但他却缓慢地把它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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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翔的疾病并非完全是作秀，长期紧张疲惫是一，为了保持跟关德民的联系他不断吃泻药是二，这几天里他的确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垮了。结肠发炎，溃浓，在他返回德扬检查时，已经发生了穿孔渗漏，不及时治疗已经很危险了。

他擅自决定飞往杭州，没有请示关德民。他选择杭州是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远远离开毒势力，让他们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他要理一下自己的思想，汲取好营养，总结教训，同时养起身体，以便再战。

手术还是拖得晚了。乘飞机，再传机，他委托了朋友，事先为他联系好医院，做手术时他已经延搁了九个小时，腹腔已经发炎。事后医生开玩笑说：“你的腹腔已经臭了，再不手术，就得把整个腹腔切除掉。”

他关闭了所有的手机电话，即使不关闭，手术中他也无法接听。手术进行了4个小时，腹部切口很大，医生要对他的整个腹腔进行清理。结肠切除了一段，再对接上。手术后的林志翔昏昏沉沉睡了整整10个小时。

他躺在洁白的病**，单人房间，白色的纱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门窗，窗户正面对着西子湖，环境幽静而清雅。

他在输液，夜里还吸了氧。麻药的作用还没完全过去。他身体仍软绵绵，好像在云里飘，只局部恢复了知觉，腰部仍觉得硬邦邦。不过，他神智很清醒，两手已经能够做些简单的动作。

他请护士把手机拿给他，他只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老狴，一个打给了耿娟。

老狴说：“天爷啊你在哪？我跟你联系了一天一夜都联系不上？”

他说：“我在杭州。”

老狴说：“我以为你完蛋了，我还以为你光荣呢？我这边为你做好了‘扣’，你那边反而没有了消息，你知道我们多着急？我，家里的柯局长、江群厅长，这边的程富荣局长，夜里都没有睡觉。江厅长已经把特警队派过去了，全力以赴营救你，你可好，跑到杭州去了，也不打个招呼！”

他说：“我在住院，刚刚动完手术。”

老狴那边愣了一下，他无论如何也转不过弯子来，仍问：“你受伤了吗？你跟他们开火了？”

他说：“没有，我安全地回来了，回到德扬……可我，肠穿孔……我在杭州做手术……”

“什么，什么？你肠穿孔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狴拼命地调动着他的想象，说，“不管怎么说吧，你还活着，你在杭州……你先放下电话，我要马上向二号和柯局汇报，转告他们，你还活着，停止地你的一切营救工作……”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他说，声音仍很低。

给耿娟打通电话，耿娟立刻哭了，说：“你没出事啊？”

他问：“我能出什么事？”

“你们公司今天来了电话，说你失踪了。”

林志翔说：“我没失踪，我生病了，急性肠炎。我现在在杭州，我在治病，我想离那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