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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5页）

“真正修养了半个月，你看我胖了吧？”

“胖倒没有，白是白净了许多。”老狴说，“能让我看看刀口吗？”

林志翔解开绷带，让他看了看，刀口很长，因是恢复初期，拉得腹部皮肤紧缩着。

“手术不小。”老狴说，“其实，这都是为了工作。”

“不提那些，”林志翔说，“我打算出了院就回去，这些日子我想了想，虽然两车货被我们截掉了，又给他捅了个大马蜂窝，但我的工作条件，并没完全破坏。我还能够和郝诚保持联系。”

老狴见林志翔仍不离工作话题，就说：“我过来，看你是一，也是想聊聊这件事。”老狴点上一支烟，“我们得到信息，将军那边要发难。现在郝诚最仇恨的人就是你，如果郝诚稍做暗示，将军那边，最仇恨的也是你。郝诚为了保全自己的声誉，存在着把你卖出去的可能。”他顿了顿，“我请示了二号，也请示了北京，我们决定，暂停这条线的工作，你病好之后，应该从S省消失。关于耿娟和孩子的安排，我们会尽快做出相应的调整。”

林志翔并不觉得以外，他想了想：“我怎么说呢，首先我感谢领导上对我的安全问题的关怀，不过，我不同意这个决定。如果我消失，等于承认我是公安的卧底，这对于今后的工作，甚至对于我个人及家庭的安全，都不是最佳选择。我希望领导上充分考虑一下我的意见，我依然认为，我的工作条件并没完全破坏，郝诚至今存在着两种心理。我承认，他对我已经相当怀疑，但他同时仍不能相信，他会犯这么大的错误。这是一。第二，他现在需要我，他要面对将军，还有G省人的盘诘，需要有我在场。我可以满足他，起码这说明我很义气。郝诚也有义气的一面。即使他很怀疑我，我也知道他在怀疑。但我回来了，你怎么说？郝诚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我就不信，他会杀我。”

关德民说：“你这，可真有点义气用事。”

“不，不对。我很冷静。经过这场手术，我更冷静了。我能把握郝诚，因为我了解他。我比所有的人都更了解。所以我能控制，也能周旋，还能留下我的余地。我和郝诚已经结下了说不清的恩怨，可以说是不解之缘吧。说句私房话，我们下一步，郝诚的工作肯定还要做，我们的A方案的最终目标，是要敲掉他。我希望由我，陪他走完最后这段路。”

“你啊，这回不是义气用事，是感情用事。”

林志翔已经感到，他说动了老狴，笑笑说：“就是嘛，为了郝诚，我连最宝贵的一段肠子都牺牲掉了，你说，到了关节眼的时候，我还能撤下来吗？”

耿娟远远地朝他们走来。

关德民说：“先谈到这，你的意见我会带回去的。”然后他迎过脸去，“罗嫂真是关心家瑞啊，这一会工夫，把毯子都拿下来了。”

一个月后林志翔回到德扬，他已经做好了再见郝诚的一切准备。

林志翔能返回来，尉华十分高兴。她上下端详着说：“瘦了，也白了，精神还好。”林志翔说：“修养了一个月，花了几万块钱，能不养得好一点吗？”尉华说：“本来想过去看你，老狴不同意，这边的事也离不开。”林志翔说：“不过去就对了，耿娟在那边，你还想再闹误会啊？”尉华笑笑说：“那倒不会。”然后转个话题问，“能吃海鲜吗？晚上我给你接风。”林志翔说：“吃不重要，多说说话吧。”

尉华就汇报了一下，林志翔不在的这一个月，公司里发生的事情。

大体还算正常，只是张经理辞职走了，尉华现在兼着总公司的工作。

高强、老九也过来见了老板，问候了他的身体。林志翔说：“没让你们过去就对了，张勇他们险些出了大事。”高强说：“老板关心我们，我们知道。可老板这些日子没消息，我们真是挺挂心的。”林志翔说：“都过去了，我也想好了，那样的生意，我再不沾手。”两人都没说话。林志翔又说：“从今往后，我们规规矩矩做事，踏踏实实拿钱。你们愿意跟着我，就好好干，不愿意吃这碗平安饭，也可以走，我欢送。”高强冒失地问：“老板是不是灰心了？”林志翔说：“我倒不是灰心，我主要是不想对不起你们。”老九说：“老板说得对，干啥事也不如踏实过日子好。”

二人出去，林志翔又把会计叫进来，开出一串名单，发出一大笔奖金，安抚下属。此时他心里明白，他这是以退为进，养好他的队伍，准备打大仗。

林志翔在住院期间就始终开着和张勇的专用手机，直到他快出院时才接到张勇的电话。张勇哆哆嗦嗦地问：“是林老板吗？”林志翔立刻说：“张勇啊，你让我找得好苦，你在哪儿？”张勇说：“我在山里，我的手机被他们卡掉了，没办法和您联系。”林志翔问：“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张勇说：“他们有假，他们冒充公安，把货截走了。”林志翔说：“我这两天就出院，出了院，我就回德扬。你啊，我不管你现在在哪，你也马上回去。我回到公司，我希望你到公司向我报道。”

果然，林志翔回到公司的第二天张勇就来了，为了证实当时的情况，他还想方设法把副司机找到，两人一起来见林志翔。林志翔仔细地把当时的情况询问了一遍，两个人互相做着补充。林志翔问：“你们能肯定他们是假公安吗？”张勇说：“肯定，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我们撵走。”副司机说：“我们要是不走，他们要弄死我们。”林志翔要他们把经过的情况写个材料，然后让二人到会计那领补助钱，说：“这些日子在外边跑，我给你们两天假，都回家安置安置，然后回车队上班。”

随后，他给郝诚打了电话，告诉说，他已经回到了德扬。郝诚这次一点也没矜持，立刻约他出境。林志翔说：“你不要这么急，我刚回来，公司的事怎么也要安排安排。再说，耿娟和晓莉明天过来，我准备带他们一起过去，看看你。”

郝诚那边愣了一下，说：“嫂子和侄女都要过来？”

林志翔说：“是啊，我答应了她们，周六周日，带她们到那边玩一玩，辛甫，我这次大难不死，我也想开了，人生嘛，享受生活还是很重要的。”

林志翔的这个决定使郝诚大感意外，他的思维又混乱了。他这里项庄舞剑，林志翔那儿却姜太公稳坐钓鱼船，真有点让他摸不到头脑。

他有他的想法：两大单生意全军覆没，将军那边急得嗷嗷叫，不仅要对案，还要郝诚把林志翔交给他们处理。这是什么时候，桑纳是什么地方？你林志翔只要过来，就会处处凶险。你却轻松地说，你要带全家，过来玩玩？

可细细想去，林志翔的思想脉络却也一脉相承，生意受损，又大病一场，情绪低迷，带家人过来走动走动，放松放松，借以忘掉痛苦，这也不为大过。想想也很自然。

只是，郝诚的许多想法，就要收敛起来了。

他要先看一看，经历了这场风波，林志翔究竟发生了哪些变化。

其实，林志翔做出这个决定，并不那么坦然。坦然的状态，是做出来的。首先，老狴就不同意。就连尉华，也觉得这个做法有些过分。在这种形势下携全家过境，耿娟母女的安全不好保证是一，同时，也会给郝诚一种“刻意”的感觉。

林志翔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首先，这会给郝诚一个冲击。他对老狴说：“他现在最担心的是我不过境。他想象不到我不仅从容过境，还要带着全家，这说明我并不怕他，而且，我心里很藐视他。”第二，这里边，也有与郝诚缓和关系的意思，起码，这能使他们的“争执”暂时得到推延。他设想过，单独过去，他将直接面对郝诚的盘诘，他会始终处于被动解释的位置上，即使他手里有范明以及张勇提供的情况，但这些情况很难一下子说服郝诚。这是个缓一扣的方法。第三，携带耿娟和晓莉，在总体上，会更安全。即使郝诚对林志翔心怀诡计，他也会千方百计保护耿娟母女。至于尉华所说的刻意，林志翔认为，他这样，就是刻意做给郝诚看，江湖上讲究这个，我**裸地过来，我全交给你，你看着办，这反而能够打动郝诚。这其实是一种心理战，他携带她们过去，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他已经胜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