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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4页）

警方在被捕人员的口供中，已获取了一系列的重要信息，包括N省冰毒生产基地的设备去向和主要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名单；也包括韩国栋、张庆元这些国际贩毒集团的骨干人员名单。

审讯，是完善旧线索，发掘新线索的一个重要途径。

这些追捕小组深入到全国十几个省份，在兄弟省市的大力配合下，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报捷的消息频频传来，参与冰毒生产、冰毒销售的骨干人员大都被捕，生产设备藏匿地被发现，该成套设备在再次转移途中被截获。

韩国栋、张庆元贩毒集团被破获，他们在南海，在黄市，在南星的所有据点全部被警方拔掉。韩、张手下的骨干分子，二级毒枭、毒贩大都被捕，部分逃散，他们的销售网络全部摧毁。

此时的张庆元，犹如惊弓之鸟，他迅速逃离南海市。他不敢乘坐飞机，也不敢贸然从香港、澳门或沿海的其它口岸出境，凭着他农民式的聪明，逆风而上，居然坐火车跑到S省，通过朋友，从中老边境偷渡过境，逃往泰国。

韩国栋未在国内，他在一座海岛上，心惊肉跳地倾听着来自G省的一个又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远方，那个被称之为韩国栋不夜城的他的家乡，正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爆破的巨响，他仿佛看到，他呕心历血建造的毒品大厦倒塌了，正在夷为平地，化作齑粉……

如果说韩国栋转入毒品生意源于他的制药厂，那么张庆元进入毒品生意则全凭他个人孤注一掷的闯**。

张庆元从普通农民变成一个拥有亿万家财的大毒枭，只用了10年时间。早年张庆元离家经商，做过茶叶、屠户等多种生意，漂流十几年，先后到过福建、广东、海南。颠沛流离，不知付出多少辛苦。他偶然听说，到S省去背毒品能赚大钱，他思考了三天，携带上这些年做生意的全部积蓄，只身来到大明。

为了寻找毒贩子，他泡歌厅、泡澡堂，在娱乐场所到处鬼混，到处跟人打听做毒品生意的门路，人家一看就知道他是个门外汉，没人理睬。结果，还是他结识的一位三陪女给他提供了有用的信息。该女曾在边境上“做”过两年，认识一个当兵复员的“拐子”，跟毒品生意有牵连。张庆元大喜过望，由他出资，带着女孩一路来到德扬，找到拐子。张庆元为人有豪爽的一面，当即请客吃饭，请拐子到卡拉OK消遣，赢得拐子的信任。几天后，拐子把张庆元带到边境的一个小镇，在这里张庆元见到了境外的宋炳臣。那时宋炳臣还是个小毒贩，远不像现在这样有名气。两人喝了一顿酒，觉得性气相投，互相留了电话号码——这情形跟我们警方假作毒老板谈生意的过程是一样的。又过几天，张庆元做成第一笔生意，返回时，带回两件海洛因——当时张庆元住在南星。

一个月之后，宋炳臣带着马仔来到南星，专程看望张庆元。宋炳臣是有心人，他要对张庆元进行考察。这一次，他带来8公斤海洛因，交给张庆元。他想看看张庆元到底有没有销售能力。结果，张庆元几天之内就把这批货销售一空，并把现金收了上来，当场交付宋炳臣。宋炳臣觉得，张庆元天生就是这块料，他遇到了“大买家”。

自此，两人建立了长期的供货关系。10年间，张庆元每年要从宋炳臣那里进货3—4次，每次少则几十公斤，多则上百公斤。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成为南星市，乃至G省数在前几位的大毒枭，每年销售4号海洛因都在四、五百公斤之上。正因为他的存在，南星的毒品交易日益泛滥，在他之下，培植出一个个的贩毒集团，使南星逐步成为G省最大的毒品集散地。南星市的大毒贩，几乎全是他的同伙，或第二梯队的人员。

张庆元做生意，有跟郝诚相象之处，这就是他只拿自己的这段收入，因他能保证充足的4号货源，他吃第一手，但他加价不高，能给下一手毒枭毒贩留下足够的利润空间。这与其他生意一样，这里能形成销售中心是因为在这里能拿到廉价的货源。宋炳臣则只管共货、运输。拿他的那份利润。

经营毒品获取的超额利润，使张庆元迅速发达起来，他开公司，购房产，玩股票，养小弟，形成了他的实力集团。

张庆元之所以能够迅速发展起来，他的4号的销售渠道之所以能够畅通，得益于一个人，这就是南星首富韩国栋。韩国栋介入毒品生意比张庆元早，虽然他没有找到张庆元这样的直接货源，但他有着庞大的药品销售网络。他很快感到，他从任何渠道拿到的4号海洛因，均不如在张庆元这里拿的便宜，且质量能够保证；而张庆元也非常需要有韩国栋这样在当地具有影响力，且有营销办法的大买主，两人一拍即合，在毒品贸易往来中，渐渐由合作，而结成同伙，各有分工地建设起他们的毒品圣殿。

韩国栋早年就有生产冰毒的“野心”，但那时无法实现。他多次搞过小型的冰毒加工厂，就是在南星，他也进行过冰毒的实验。正是张庆元源源不断的货源保证了他的巨额利润，张庆元的加盟，使他如虎添翼。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不仅成功地生产出以麻黄素为主要原料的冰毒，又成功地掌握了以麻黄素替代物为原料的人工合成技术，极大地降低了冰毒的生产成本。冰毒有着比海洛因更为丰厚的利润，但冰毒的市场主要在境外。这也是促使韩国栋、张庆元集团越来越朝国际化的方向发展的真正原因。

韩国栋拥有着若干公司，张庆元也有自己的公司。韩国栋的公司主要用来洗钱，而张庆元的公司基本上只是个招牌。韩国栋、张庆元的奇怪结合也造就了南星毒品市场的复杂性。一个市场一旦形成就会招来其他的经营者，而这些人物的经营品种更为五花八门。这是南星毒品泛滥的又一个原因。

正是如此，才出现了我公安机关在同一仓库既打到大宗海洛因又打到大批冰毒这样的不可思议的奇案。二人的“相得益彰”也就变成了“两败俱伤”，他们的货物交叉在一起，混合存放在他们认为最保险的仓库里，正好被我们警方一网打尽。

4

林志翔已经拆了线，能够在耿娟的陪同下，在庭院里散步了。

关德民专程赶来杭州看望他。

事先说好，老狴过来不能暴露身份，只说是林志翔的朋友。两人见面，格外亲切，紧紧地握手，久久不能分开。就连耿娟也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

耿娟说：“院子里凉，回去坐吧。”

林志翔却说：“你先回去，把屋子收拾一下，中午订点好吃的，我们两个说会儿话。”

耿娟“嗳”了一声，就离开了。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老狴问。

“还好，”两人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下，林志翔继续说，“仗着身体底子不错，恢复得挺快，现在已经能吃一些半流食了。”其实，林志翔身子仍显得软，他问，“那边怎么样？”

“大胜仗，比预估的要好。这边是大鱼，那边的鱼一点也不比这边小，连带着还破获了一起G省正在经营的一桩特大案件，一次缴获冰毒12吨。”

“哦，有这么大数量？”

“是啊，中国之最，恐怕也是世界之最了。”

林志翔的思维频率有些慢，久病造成的。这使他看上去，有点像个小老头。

“我那个冤家怎么样？”他问。

老狴说：“要疯。G省那边的人，二掌柜之下的鲜有漏网，大掌柜、二掌柜，都跑到国外去了。这些人纠集在一起，要和老熊算帐。”

林志翔说：“他来过电话，但没说这码事。”

“这正是他办事的精明处，他要围住你。他历史上从没吃过这样的亏，这次他的火憋得大了。”老狴抬头望望，树枝上几只小鸟在啁啾啼叫，他笑笑说，“你这环境还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