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故意带着嘲弄:“真没礼貌,也不说声谢谢。”
他转过身,回到牢房内的一隅,靠着冰冷的石墙坐下。
稻草半湿,隐隐透出霉味儿。
但他并不在意,只是随手捡起一根,悠然地拨弄。
他扫了一眼那一堆看似丰盛的饭菜,仍旧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一想到李青,秦尘眼中不禁闪过一瞬的复杂情绪。
说来也怪,他们的交情不过短短一面,却能让秦尘心生这般悸动。
“他不该死,”秦尘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阴沉的牢房听。
李青头落地了,而他秦尘,不过几日后,恐怕也会步其后尘。
死么?他无所畏惧。
曾为特工的记忆让他本就对死亡麻木。
与其在这铁栏里徒耗光阴,不如早些地下与李青再会。
……
皇宫内,御书房中。
一盏香炉正氤氲轻烟,驱散寒凉。
龙案后,端坐的是当朝的天子,手上捏着一张薄薄的纸张。
这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几行熟悉的字迹。
而最显眼的,便是秦尘那拗口又扎眼的四句“诗”。
御史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观察皇帝的脸色。
他心里直打鼓,琢磨着,这秦尘的调侃是否触了龙颜?
毕竟监察司与天家的关系盘根错节,这话要是说得未免过头,恐怕祸从天降。
可出乎意料的是,皇帝非但没有发怒,反而倏地噗嗤一笑。
这笑容带着几分戏谑,一下子让御史愣住了。
“有趣!”皇帝抬起头来,眉眼难掩揶揄。
“用‘眼睛长在屁股上’来形容监察司,却是巧妙极了,倒叫朕好奇,这话从一个阶下囚嘴里说出来,竟能刺得徐因恼羞成怒?”
御史顿觉头皮发紧,膝行半步,低声回道:
“陛下恕罪,那秦尘狂妄放肆,竟敢如此嘲讽朝廷命官,这……”
然而皇帝摆了摆手,一派轻松姿态打断了他的话:
“世间胡人、纨绔子弟侮辱官员的事朕又不是没见过,但朕看,这秦尘分明是另有深意。”他拿起纸张,指尖轻轻敲了敲最后一句。
“只认衣冠不认人,呵……监察司的这番嘴脸,莫非说得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