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台湾带勇各员渔利营私,弊端百出;节经臣丁日昌密饬台湾道夏献纶等分路点查,据实禀办。兹据覆称:『管带镇海左营总兵朱名登,于上年调赴南路枫港驻扎,因夏秋疫瘴盛行,勇多病殁:虽经陆续挑补,尚有矿缺。朱名登不能整顿,诸形废弛;帮带游击郭珍明、哨官都司何积祖、支应委员从九品郭秉义通同克扣勇粮,各弁勇皆深恨之。郭珍明、何积祖复贩运洋药,卖与勇丁吸食;查讯供证确凿,朱名登犹为郭珍明等袒护。请即参办』前来。并据椷报:已将该营勇丁汰弱留强,另派营官归并训练。
臣等查总兵朱名登以专阃大员委带营勇,竟敢矿缺虚浮;且于帮带哨官与支应委员克扣勇粮及在营贩卖洋药,始终袒护:实属荒谬胡涂!至勇丁一经吸食洋烟,精壮着渐成弱疲;遇有调遣,即至畏搜不前。是以洋药一项,军营禁令最严;乃郭珍明、何积祖以本营帮带、哨官,辄敢卖与勇丁吸食,藉谋利而坏营规。若不从严惩办,恐各营相率效尤,必致勇皆无用、饷尽虚糜,台事更不可问。相应请旨将提督衔闽浙补用总兵朱名登、花翎留闽补用游击郭珍明、蓝翎尽先补用都司何积租、从九品郭秉义,一并革职;朱名登、郭秉义均永不叙用,不准投效各路军营。郭珍明、何积祖,并请于军前正法,俾以昭炯戒而简戎行。
除批饬夏献纶先将郭珍明、何积祖扣留严行看管、候旨遵行,仍再查明矿缺克扣实数、分别追缴暨咨部查照外,臣等谨合词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
再,福州将军系臣文煜本任,毋庸会衔;合并陈明。谨奏。
奉旨已录。
闰五月十四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礼拜三)
闽抚丁(日昌)奏为船政事宜交卸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准吏部咨,奉上谕:『顺天府府尹吴赞诚着开缺,以三品京堂候补办理福建船政事宜。钦此』。臣自任闽抚后,所有船政一切工程,均仍由提调道员吴仲翔认真整顿。顷吴赞诚已航海来闽,当于五月初一日将船政关防、文卷委员赍交吴赞诚接收任事。其厂中一切财物、经费等件,本系吴仲翔一手经理;应由吴仲翔就近交盘查点。
除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及吏、户、工三部查照外,臣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闰五月二十日(公历七月十一日——即礼拜二)
兵部验放奉旨(五月初四日京报)
兵部验放奉旨:『……奏补福建台湾澎湖水师协左营都司郁文胜、奏补台湾镇标中营守备张得升,均着照例准其补授。钦此』。
闰五月二十一日(公历七月十二日——即礼拜三)
闺浙总督李(鹤年)奏革千总片(五月初五日京报)
李鹤年等片:
再,台北管带练勇后营千总冯安国,据台湾道夏献纶访查:该弁声名甚劣,兵民交怨,未便稍事姑容。查该弁已经沈葆桢会保尽先都司,留闽补用。相应请旨将冯安国即行革职,以示惩儆。除饬查该弁所带练勇有无短额虚冒口粮另行办理外,臣等谨合词附片具陈。谨奏。
奉旨:『冯安国,着即行革职。钦此』。
六月初二日(公历七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六)
东事再述(一则)
日本国家该令琉球人如到中国,必须先行禀明,给发文照,方准前往。查琉球为中国外藩,世效贡献,恪恭厥职。今日本以其毗连,恃势要结,欲使琉球归其宇下,不顾侮慢天朝、得罪上国;何夜郎自大,一至于此!
六月初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二)
发抄奉旨(五月十六日京报)
彭楚汉奏「过台查办事毕并请假」,奉旨:『知道了。钦此』。
文煜奏「兼署督篆」,奉旨:『知道了。钦此』。
六月十四日(公历八月初三日——即礼拜四)
兼署闺浙总督文(煜)奏总兵暂缓引见片(五月二十八日京报)
文煜等片:
再,记名提督吴光亮,奉旨补授福宁镇总兵,应行请觐北上。惟吴光亮自带勇渡台以来,督办中路抚番辟地事宜,规画精详,民怀番服;前经臣等奏明派令会同福建水师提臣彭楚汉查办北路营勇,该总兵即驰往与彭楚汉亲历内山一带查点各营勇丁,汰弱留强,筹该分扎布置,悉臻周密。彭楚汉受瘴致病,内渡就医。所有台北统领,自宋桂芳病故后因无员可派,迄尚虚悬;始准彭楚汉咨商,拟请即派吴光亮兼统,较为合宜。臣等查吴光亮朴诚勇敢、任事实心,且驻扎中路将及两年,熟悉全台情形;令其兼统台北,则中、北两路指臂相联,不致稍形隔阂,于台事洵有裨益。已飞咨吴光亮居中妥为调度,选择营官认真整顿训练;一面招垦抚番。办理正值吃紧之时,骤难更易生手。合无仰恳天恩,俯准该总兵暂缓入都陛见,俾竟全功。除咨部外,臣等谨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钦此』。
六月二十九日(公历八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东倭考
毗连中华之岛国,同文同轨者有四:曰日本、曰朝鲜、曰暹罗、曰琉球。朝鲜,箕子之后,祚最绵远;与琉球恪守藩服,世奉中国正朔。日本,则叛服不常,前代且为边患。
按东倭地土硗瘠,贪利亡命。世系,不可考。或谓秦始皇惑于方士,遣徐市载童男女三千人浮海求神仙、觅不死方,徐无以报,即在海岛侨寓播种,童男女随意野合,生齿渐繁,居然成国;则倭人,本中产也。隋开皇五年,始通贡中国。唐兴,无表贡。迨太宗征高丽,海邦震慑,遣陪臣赍表谢罪,呈进方物。终唐之世,无或异。五季礼教凌迟,职方久废。赵宋初,即遣使通贡;礼文之敬,于唐有加焉。仁宗以后,屡诏颁赐书籍。其时,日本国王命使臣归国,必购取坊刻经、传、子、史以及唐、宋诗文著述,并延聘中华士人训迪世子;设立国学、乡校,官员子弟、民间俊秀咸使就学。于是文风渐启,朝鲜通聘、暹罗**,彬彬然几为海外衣冠文物之邦矣。而日人推本渊源,以为布帛、菽粟,无非天朝雨露之恩;礼义、伦常,都是圣教纲维之力:服膺恐后,戴德弥虔。故于有宋一代,恪恭恪顺;不敢以远居荒服,稍后趋承。及至南都鼎革、有元应运,遣使诏示,竟不奉命,而且辱其使臣;盖犹不忘赵氏之遗泽也。元祖两次专征,皆未得利;中、东不通辙迹,殆将百年。明永乐时,信使复通。初用国书,所司敕边吏令易表文。因思藉供张之便,可懋迁中国货财,勉强遵依;已骎骎乎存与国之意矣。嘉靖中,分宜当柄,海氛不宁。浙盗徐海、汪直通倭寇边,赵文华督师与胡宗宪敛财贿盗,冤杀张经;倭贪赂忘信,去而复来。自浙东、西至江南沿海溜河、崇明,直达南京、蔓延安庆,无不遭其**;明季遂以防倭为海疆要政。我朝龙兴,四夷宾服;鉴胜国之弊,海禁重申,并不责其贡献;屡求通市,亦未该准。铜商领照出口,均有期限程约,不得或逾。自通商之该起,援例以请;廷该一视同仁,附名盟府。越年,即开台湾之衅;以生番戕害琉球遭风难夷为辞,强丐恤典。夫台湾,中国之境土也;琉球,中华之属国也。或应办剿、或应抚恤,堂堂中国,自有权衡;日人不得而过问也。无如政府偷安,自贻伊戚:始答以模棱之词,妄思推诿;继问诸师旅之事,积习委靡。调集无数兵勇至台东,饮椰子酒,可称大餔(椰子酒,猢狲所酿)。交邻有道,师出何名?费总可输,声灵安在!既昧「尊周」之义,潜伏「争郑」之心。当事不察,良足慨也!
昨阅琉球使臣陈日本书牍,据称『前明洪武五年,已臣属中国;后嗣百余年,方与东国聘问。就使中、东皆是我主,亦难弃旧从新。况中、东条约,并未载明琉球专属日本,实不敢谢绝中国』。且谓「与其无信而生,不如守义而死」;忠悃可昭日月。呜呼!我中国将何以慰其向往之诚哉!迩年东瀛行西教、改西法,媚西人,借西债;耀师黩武,外强中干。如陈相之用夷变夏,效吕政之焚书坑儒,人皆谓富强可冀;殊不知已自灭其国也!噫!愚矣,悖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