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双臂,突然间我们已拥抱在一起。
我们在我家附近一家餐馆吃饭。他殷勤有礼、沉着迷人,也很风趣。从没有人使我觉得像跟他在一起那么舒服。晚饭后我们走回汽车,他开始用我所听过的最甜美的男声唱出我们都记得的歌。
后来,我煮咖啡时,他打开那用旧了的医生手提包,拿出他家的照片给我看。他太太卡洛琳看来很苗条、文静,照片有两个英俊儿子和一个可爱女儿,有乔治和卡洛琳在他们每个冬天去度假的佛罗里达海滩上的,在他们去百慕达的游轮上的。“我们总是把婚姻放在第一位,”乔治解释,“不过每个夏天我们也花很多时间在我们的湖滨小舍和孩子在一起。”
“天哪!那你在什么时候行医?”我问。
“每次度完了假又未再去度假的时候,”他大笑着说,“我是努力工作的。工作与游戏并重,爱情与祈祷兼顾。这是我一直设法遵循的座右铭。爱情最重要——首先爱上帝,其次爱妻儿。”
“不先爱上帝,”他说,“我对别人的爱就不可能那么深。”乔治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不大平静。“像我过去爱卡洛琳那样;也像现在爱你那样。”然后,他出其不意地吻了我。
我非常兴奋,但不知所措。我不能确定自己的感觉,也想不出说什么好,只是说:“那太美了。你太太的人生观一定跟你的一样。”
“哦,她是了不起的。”他接着描述他们的婚姻生活。
他告诉我,卡洛琳不仅是他的爱人和伴侣,还是他的秘书和护士。她突然在他们的避暑小舍去世时,他大受震惊,几个月都未能平复。
然后,他发现了我的那本书。“它使我知道你也受过苦,知道许多人都在受苦,但是凭着上帝的帮助,我们可以继续活下去。”
他原先的沉着消失了。“你会考虑嫁给我吗?”他问,满眼恳求的神色。
我摇摇头。“不行,乔治。你仍深爱着你妻子。而且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像她对你那样的妻子。”
“但过去的已成过去,”他激动地说,“就在我听到你声音的那刻,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就像从漫长的噩梦中醒过来似的。还有,在我今晚真正看到你的时候!那不是由于你的书,而是你本人,是我们刚才几个小时内度过的美妙时光。我们彼此需要对方,请你至少尝试了解我。”
我解释那会很困难。他在匹兹堡行医,我则在忙于写新书。
“那么什么时候我再跟你见面?”
“一时恐怕不行。我明天就要出门参加一个书商会议。会后不久,我将飞往以色列逗留两个星期。”
“让我跟你一道去。”
“哦,不行,我抗议!”我坚决但和蔼地引他走向大门,并亲吻他晚安。
目送他的车消逝后,我不知道该笑还是哭。多么卓尔不群的男人。我错失的究竟是个什么机会?“好啦,让它去吧,”我想,“我很可能永远不会再看到他了。”
虽然乔治可以从我的书知道我曾经受过苦,但很少有人会猜想到我婚姻的秘密痛苦。自尊使我不愿把它显露出来。我丈夫林恩和我一直躲在大家以为是很成功的外表后面,过着“默然绝望的生活”。
真相是,他不能给我所渴求的爱意。他是个好人,受人尊敬,是个模范父亲,也是个公司经理。但是他的工作压力太大了,年深月久,他慢慢坠入酗酒的深渊。跟酒徒生活在一起的寂寞是最难忍的寂寞。最后,在绝望之余,我打电话给我们的儿子马克。他终于说服了他父亲加入戒酒会。
那个造福社会的组织挽回了我们婚姻中余留的一点幸福,也很可能救了林恩的命。从那时起,他的生活有了目标,而且表现得很慷慨,又乐善好施。十五年后,在1979年,他撒手人寰。
那是四月,乔治和我一直通电话保持接触。我对他完全着了迷,但是他每次求婚,我都拒绝。
在飞往以色列的飞机起飞之前,机场的广播器传呼我去接听从匹兹堡打来的电话。“在你走以前回答我,你能不能嫁给我?”
我哈哈笑着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亲爱的,但是他们在呼唤我那班机的乘客登机呢。我回来再告诉你。”
我原已同意回来时陪他去海滨,所以我们去了。我们度过开心、无忧无虑的几天,一起游泳、吃饭、跳舞。我原本已爱上乔治的性格,在我们的海滨之游结束之前,我还爱上了一样甚至更重要的东西——他的头脑。他对许多东西入迷,而且能非常有深度和机智地表达他的意见。
复活节是星期日,我们的假期即将结束。我们坐在教堂里等候礼拜开始时,乔治把我的左手拉过去,然后把他自己的结婚戒指套在我的手指上。他轻声地说:“我,乔治,娶你,玛乔莉……”
我大吃一惊,设法阻止他出声。乔治却继续说下去:“你……愿嫁给我吗?”
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看我们,我赶快轻声道:“好吧,哦,好吧。”
他心花怒放,离开教堂后立刻打电话告诉他的家人。“什么?”他们问。“六月,”我听到乔治回答。“不,不行。”他挂断电话时我喊道。我解释说这个夏天我已经答应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在圣诞节以前结婚。”
“圣诞节?”乔治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怎么能忍受分开那么久?”我们不得不忍受,我坚持。我们又不是小孩子。“正是这个道理,”他冷静地说,“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三个星期后,乔治开车送我到机场。我曾答应我的儿子一家去看他们。我们分手时都流下泪来!不过同时也很欢欣和老成。我们所盼望、期待的多得很呢。
第二天早晨在马克家里,我快乐极了,情不自禁地在淋浴蓬蓬下跳起舞来。我非常兴奋,尽力把腿踢高,接着就跌倒了,撞在浴缸的边上。
一时之间我痛得什么也不能想。他们立即叫来救护车,医生替我把四根断裂的肋骨用胶布固定位置。更糟的是,以后的那三天乔治都没有打电话来。我很伤心、困惑,甚至害怕。如果他的爱情在冷却,那怎么办?如果他的家人劝他重新考虑,劝他等一等,那怎么办?我第一次领会到我多么需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