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腾一如当年告密那样,迅速出手,以此立功,以求上位。刘腾很清楚他要干什么,搞政变是风险他是知道的,但他还是做了。权力**,利大于弊的情况下,很多人会选择铤而走险,何况在深宫内院混了大半辈子,中规中矩的主儿。现在机会来了!刘腾善于抓住每一次大好时机,他找到来了两个帮手——中庶子侯刚和领军将军于忠。
中庶子是太子的侍从官,相当于生活助理兼高级家教。能成为太子侍从官的人,都是未来帝国核心领导班子成员,侯刚大有来头。
侯刚,河南洛阳人,鲜卑族,侯伏侯氏,北魏时期的名门望族。就连名字中的“刚”都不是水边叫的,那是武帝元恪赐的。侯刚厨艺非常好,年少有名,召进宫给皇帝做尝食典御。皇帝用膳前都得有个人每道菜吃几口,为了防止皇帝中毒,常菜的那活儿就叫做尝食典御。这是一高风险的职业,因为在北魏当皇帝,暗藏杀机,危机四伏。高风险当有高回报,宣武帝元恪觉得侯刚这孩子性子直爽,赐名为“刚”。当个试毒的有点高射炮打蚊子之嫌,国家四周也不是很太平,元恪干脆把侯刚派上了战场。侯刚不负众望,打了几次胜仗。先后任奉车都尉、右中郎将,拜右卫大将军(相当于军区司令),领太子中庶子。
刘腾把情况一渗透,侯刚明白了,朝里的高肇的确作得太欢了,该收拾收拾了。看样子皇帝元恪也活不久了,元诩年幼,拥立胡充华也没什么不好。她又是势孤的女人家,能起多大风浪,可以冒险试一试。后来他们拥立了胡太后成功后,刘腾、元叉、侯刚有发动政变,囚禁了她。她出来之后也没把侯刚怎么样,反倒是元叉、刘腾下场很惨。另一位领军将军于忠。领军将军掌握掌禁军,为高级将军,从一品。于忠是宣武帝于皇后的世兄,与高皇后有仇。
刘腾的选择三位一体,本身他在皇帝身边转悠,处理政务,提点合理化建议,能够第一时间获得最准确的消息,这为政变提供了信息保障。侯刚是太子属官,未来帝国肱骨之臣,有责任也有义务。于忠则恨透了姓高的。此外,他们二人手里都有军权。一个负责戍守京畿,另一个负责保卫皇宫。
三大主力一拍即合,行动正式开始。刘腾有意无意的提到胡贵妃,随便那么一说,元恪却面有愁容,长叹不止。他正为如何保护胡贵妃犯愁中。
刘腾进言道:“陛下可是为胡贵妃安全发愁?”
元恪点点头,什么事都瞒不过老顾问的眼睛。
刘腾又说:“陛下不如将胡贵妃移居别宫,派亲军严加守护。”
元恪又点点头,也不知他听明白了还是没听明白。于忠奏事时也顺便提了下刘腾的意见。一个人这么说,元恪可以无动于衷,两个人如是说,可见这个方法的确可行。于是,元恪下旨令胡贵妃移居别宫。于忠加强了一倍的力量保护胡贵妃。接下来,只有等待,等待突然变故那一天。元恪没让众人等太久,延昌四年(公元515年),宣武帝元恪病死在皇宫式乾殿。
刘腾立刻把消息传给两位伙伴。侯刚、于忠及时赶到,增加了两倍的兵力保护胡贵妃。两人趁着夜色到东宫迎太子元诩,趋入内殿,商量册立之事。在场的人朝廷重臣心怀鬼胎,想什么的都有。
詹事(皇后属官)王显说:“待天亮,请示高皇后再做决定。”
太子少傅崔光喝道:“皇帝驾崩,太子继位,乃国家之常典,顺序使然,又何须等皇后的命令。”
大殿里鸦雀无声,群臣被崔光强大的气场震慑了,他的话在理,谁也没有反驳的理由。群臣随即请太子元诩即皇帝位,是为北魏孝明帝。次日,孝明帝下诏,大赦天下,册封高皇后为皇太后,生母胡贵妃为皇太妃。请高阳王元雍、任城王元澄、清河王元怿等有势力的皇族,参预辅政。
事到如此,已成功了一半,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没有解决——高肇。宣武帝元恪驾崩时,高肇领兵在外。天时地利人和刘腾他们全占了,政变想要不成功都有点难。接到宣武帝驾崩的消息后高肇蒙了,慌忙回京。背后那颗大树倒了。狐假虎威惯了的高肇,处变大惊,失去了理性的分析,回来无异于送死。于忠等高干已然准备好了屠刀。杀鸡焉用牛刀,事实上的确没用刀。高肇哭丧的时候,背后上来两个侍卫,直接掐死。然后小皇帝下旨,历数高肇罪状,最后说他畏罪自杀。高皇后听到大哥死了,心里冰凉,大势已去,等待她将会是什么?信佛的胡充华现在还没那么残忍,一张纸令,高皇后出家为尼。
“拥立政变”成功后,凡是参与的均加官晋爵。胡充华为表示感谢,任刘腾崇为训太仆、加侍中、后封为长乐县开国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不久,刘腾突然病重。消息一出,胡太后以为年迈体衰的刘腾没救了,于是晋升刘腾为卫将军,以资安慰。也许是高官厚禄的**,刘腾突然痊愈了,而且人倍精神。
刘腾是一位狠角色,他能够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时局变化,能够准确抓住机会,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告密上位,拥立晋爵,刘腾已位极人臣,岁数也不小了,可他却是太监中的战斗机,有着源源不断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玩伎俩,耍手段,以此满足生理上的残缺造成的心理上的残疾。
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元叉找到了刘腾,顺便带上侯刚,三人勾搭成奸。他们一联合,天就黑了,北魏由盛转衰的政变即将到来。刘腾得宠之后,趁机敛财,卖官鬻爵,王朝廷里安插心腹人。又是清河王元怿出来扫兴,前不久,因为人事任命,元怿和刘腾闹得很僵,恰好元叉找上门来,遂一拍即合。老奸巨猾的刘腾不出手像条哈巴狗,一旦出手就是生猛的獒犬,不咬死你,也撕下来块鲜血淋漓的肉。
宋维上书告发元怿有谋反之心,那就是刘腾在背后鼓捣的。能算的上阴谋家的人都是狠人,体现在整人的手段上的通常是连环计、计中计,令当事人防不胜防,或者根本防不住。
第一招上去后,不攻自破。
元叉叹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刘腾,两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姜还是老的辣,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刘腾问:“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什么?”
刘腾盯着元叉的眼睛,沉声道:“欲除元怿,必除胡氏。”
元叉“嗡”的一声,脑际里一片空白。对啊!为什么元怿屡整不倒?那是因为他后面有一座山,只能俯视的一座山。元叉有些糊涂,问道:“这……这能成吗?”
元叉清楚刘腾要做什么,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腾朝着黑夜中努力地望了一眼,仿佛在寻找什么,淡淡地说:“即能拥立,必能囚禁。”刘腾不是在吹牛,纵观一生,干掉了一个又一个政敌,活着的时候没有对手,未曾失误。
“是你和我来做?”
“当然不是,我们要借助一个人的力量。”
元叉会意:“你是说那个孩子?”
刘腾微微颔首,元叉总算聪明了一回。放眼帝国文武谁有能力除掉胡太后?只有十一岁的孝明帝元诩。
窗外。
北魏的夜空。
月如钩。
北斗横斜。
五、政变夺权——元叉、刘腾的代理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