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倒清河王元怿已迫在眉睫,元叉想要继续花天酒地、继续中饱私囊、继续受贿敛财,必须除掉元怿,趁着他还不是很强大的时候,拔掉这根钉子。一切都是因为——有权才能有钱。刘腾也看到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本来活着很舒服,但比这更舒服的是高高在上,大权独揽,想吃油条吃油条,想喝啤酒喝酒,不用向谁请示汇报,不必看任何人脸色。想要获得更多权力,甭指望天上掉馅饼,只有通过斗争。
胡太后把“元怿谋反”事件,简单地当成了同僚龃龉不和的问题去处理。都在朝中为官,政见不同,难免会有些磕磕绊绊,一个单位工作,哪能说不拌嘴的呢?打小报告的一点都不新鲜!要知道“打小报告通常等于小报告的人的行为”,这句话看起来很难理解,其实很简单。比如有人向老板打你的小报告,说你工作懈怠,不认真,那么打小报告者工作中就是这个模样。有人检举说你贪污,通常那个人也是贪污受贿的嘴脸。同理,有大臣告发元怿称帝谋反,这应该引起高层足够的重视,毕竟帝国已风雨飘摇,动**不安。可是,偏偏这件事没有让元怿和胡太后引起足够的警觉,所以他们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正光元年(公元520年)七月,刘腾开始行动了!
刘腾的第一计并没有失败,那只是试探。对于刘腾这种善于玩厚黑的阴谋家,他不可能一拳打空,然后再去想下一步怎么做。如果是那样的话,阴谋家这三个字就得贬值。刘腾的第一计是伏笔,为下一计做铺垫工作。第一计下来,刘腾和元叉看到元怿和胡太后是共同体,要除必须斩草除根。此外,他们还看到胡太后防备松懈,给了他们有机可乘的大好机会。
于是,致命的一招开始了。
忽然有一天,胡玄度、胡定两位太监跪在元诩面前痛哭流涕。元诩一看好玩啊,这两位主管饮食的太监难道是吃饱了撑的?胡玄度、胡定两人向元诩自首了一件令所有人大惊失色的事。
“陛下,清河王元怿让我等在陛下饭菜中下毒,还说……事成之后保证我们飞黄腾达。”
元诩当时就蒙了:“果有此事?”
“是!”两位太监满脸真诚,丝毫不像糊弄人的样子。
十一岁的元诩大政方针或许不懂,生死存亡他是明白的。那个面色和善都说为人正直的五皇叔,原来杀机内敛,包藏祸心。前些日子,有大臣告发他称帝谋反,看来这事儿并非捕风捉影。
胡玄度、胡定两人自首的时候,元叉和刘腾刚好在场。
刘腾、元叉急忙说道:“陛下宽心,有禁卫军在怕什么?”
当时元叉为禁军头领。
元诩一见两人表态,吓哭了,看来元怿谋反是真的了。
禁军虽在,如何是好?
元叉说:“不如陛下移居显阳殿,召见元怿入宫,当面问责,让他写个保证书,保证日后不再有谋反野心。”骗小孩子的话,惊慌中的元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那就召见吧!
此时胡太后身在嘉福殿。
嘉福殿到显阳殿有一段路程,中间隔着永巷门。元诩同意召见清河王元怿入宫时,刘腾就已关闭了永巷门,切断母子二人的联系。
元怿受诏入宫,走到含章殿被拦住了。禁卫军头领元叉带着一帮禁卫军围住元怿,喝问道:“干什么去?”
“受诏入宫,商议军机大事。”元怿看着刀明戟亮的禁卫军心中泛起阵阵狐疑,“带这么多人,你是要干什么?谋反吗?”
元叉笑着说:“元叉不谋反,正欲捉谋反之人。给我拿下!”
“凭什么抓我?”
“一会儿告诉你。”
刘腾、元叉急忙召开紧急会议,大臣们到齐,会议的主题是——如何处理元怿谋反事件。不见胡太后到场,他们有点明白了。
元叉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罪证,威逼大臣们认可元怿谋反的罪行,逐个签字。众位大臣面面相觑,说元叉图谋不轨那是真事儿,说元怿谋反明显整人。可是,外面刀枪林立的禁卫军,严正以待,可见元叉、刘腾不是在开玩笑。
元叉沉声道:“诸位大人如果没有异议,就请签字吧!”
诸位大臣想了想签字吧,不签字元叉会让你见识下什么叫血染的风采。大臣们一个接一个的签字画押。
屠刀不会征服一切,终究会有人勇敢的面对死亡。尚书右仆射(相当于副宰相)游肇当即站了出来:“清河王元怿不会谋反,是你们在图谋不轨,所以我拒绝签字。”他一个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虽然气势如虹,却孤掌难鸣,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悲剧,而是北魏帝国的悲哀。外柔内刚的游肇让众多朝臣脸红,他没有失去知识分子的气节。当然,也活不多久了,一个月后,愤然自杀。元叉带着百官的意见表上呈孝明帝元诩。元诩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鲜红的手印,仿佛血一样染红了奏折。证据确凿,谋反成立,斩立决!
清河王元怿连夜被处死,时年三十四岁。
元怿的死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第一,主持公道的人通常不会有好下场,但为了正义总有人挺身而出。
第二,想要主持公道,前提必须要具备绝对能够主持公道的杀伤力。
威望甚隆的清河王元怿就这么死了。小皇帝好糊弄,胡太后不好对付,为防止变故。元叉又伪造了胡太后诏书,表示还政于小皇帝,自己去后宫享清福。享福是假,囚禁是真。刘腾、元叉成功了。什么官衔对他们没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们联手剪除政敌,夺取最高权力,成为新的北魏政权代理人。当然,他们也有一份合同。
元叉、刘腾与北魏政权的代理权力有抵押借贷合同
甲方:元叉、刘腾
乙方:北魏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