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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回（第1页）

第五十三回

金色的鱼钩

这回书我给大家讲一讲金色鱼钩的故事。

红四团进入草地之后，许多同志因为吃野菜、嚼草根，得了肠胃病红四团就有几名小战士病得实在跟不上队伍了。可是红四团又是先锋团，负有为大部队开路的责任。为了不影响部队的行动，杨成武只得派一名炊事班长照顾他们，让他们随后续部队前进。这位炊事班长已经年近五十岁了，他是个细高挑、略有点儿驼背，四方脸，高颧骨，脸上布满皱纹，两鬓斑白。因为他岁数大，待人和气，大伙都叫亲切地叫他“老班长”。

三个病号走不快，一天只走二十来里路。一路上，老班长一边带他们行军，一边安慰他们：“不要着急，过两天身体就会缓过来，我们再去追先锋团。”

每到宿营地，老班长就到处去找野菜，和着青稞面给他们做饭。也就是三、五天的时间吧，他们带着的青稞吃完了。老班长只得四处去寻找野菜，挖些草根给三个娃娃兵充饥，可是光吃这些东西怎么行呢？老班长看三名娃娃兵一天天瘦下去，他整夜整夜地合不上眼睛。其实他这些天他连着急上火带挨饿，比娃娃兵瘦得还厉害呢。有一天，老班长在一个水塘边给娃娃兵洗衣服，忽然看见一条鱼跳出了水面。老班长喜出望外：唉，我想个办法钓几条鱼给娃娃们吃！

老班长跑回宿营地，取出一根大号的缝衣针，把它烧红了，弯成了钓鱼钩。当天夜里娃娃兵就吃到了新鲜的鱼汤。尽管没加作料，可娃娃兵觉得没有比这鱼汤更鲜美的了，端起碗来吃了个精光。

从那以后，老班长尽可能找有水塘的地方宿营，把娃娃安顿好了，他就带着鱼钩出去了。第二天，他总能端着热气腾腾的鲜鱼野菜汤给娃娃兵吃。娃娃兵虽然还是一天一天衰弱下去，但比起光吃草根野菜毕竟好多啦。可是老班长自己呢，娃娃兵从来没见他吃过一点儿鱼。

有一次，一个姓梁的娃娃兵禁不住问道：“老班长，你怎么不吃鱼啊？”

老班长用手擦了一把嘴，还故意吧嗒吧嗒滋味：“一起锅我就吃了，味道还真不错。”

小梁不信，等老班长收拾完碗筷走了，就悄悄地跟着他。走近前一看，啊！小梁不由得呆住了。老班长坐在那里捧着搪瓷碗，正嚼着几根草根和我们吃剩下的鱼骨头呢！嚼了一会儿，就见老班长皱紧眉头硬吞下去草根和鱼骨头。小梁就觉得好像有万根钢针扎进心窝，他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老班长，你怎么……”

老班长猛得抬起了头，看见小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手里的搪瓷碗，就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早就吃过了。看到碗里还没吃干净，扔了怪可惜的……”

小梁立刻打断了老班长的话：“不，不是你说的这样，我全知道了！”

老班长转身朝两个娃娃兵睡觉的地方看了一眼，一把把小梁搂到身边：“小声点儿！小梁，咱们俩是党员，你既然知道了，可不要再告诉别人。”

“可是，你也要爱惜自己啊！”

“不要紧，我年岁大，抗饿。”

“可那也不能光吃草根呀，哪怕我们三个人少喝一口野菜鱼汤。。。。。。”

老班长打断了小梁的话：“杨政委把你们三个人交给我，他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说他们年轻，一路上，你是上级、是保姆、是勤务员，无论多么艰苦，也要把他们带出草地。小梁，你看这草地，无边无涯，没个尽头。我估计还要十多天才能走出去。熬过这十多天不简单啊，眼看你们的身子一天比一天衰弱，只要哪一天吃不上东西，说不定就会起不来，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去向党报告呢？难道我能对杨政委说，我把同志们留在草地上，我自己克服了困难出来啦？”

“可是，你总该跟我们一起吃一点儿呀！”

“不行，太少啦。”老班长轻轻地摇摇头：“小梁，说真的，弄点儿吃的不容易啊！有时候等了半夜，也不见鱼上钩。为了弄一点儿鱼饵，我翻了多少草皮也找不到一条蚯蚓……还有，我的眼睛坏了，天色一暗，找野菜就得一棵一棵地摸……”

小梁再也忍不住了，抢着说了一声：“老班长，我年轻，我的眼神好，以后我帮你找。”

老班长还是摇了摇头：“不，咱们不是早就分好工了吗？再说你的病也不轻，不好好休息会支持不住的。”

见小梁还要反驳，老班长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小梁同志，共产党员要服从党的分配。你的任务是坚持走路，安定两个小同志的情绪，增强他们的信心！”

望着老班长十分严峻的脸，小梁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他扑倒在老班长的怀里哭泣起来。

第二天，老班长端来的鱼汤特别少，每个搪瓷碗里只有小半条猫鱼，上面漂着一丁点儿野菜。老班长带着歉意笑着开了腔：“吃吧，就是少了点儿。唉！一条好大的鱼已经上了钩，又跑啦，我明天一定多钓一些！”

小梁端着搪瓷碗，觉得这个碗有千斤重，怎么也送不到嘴边。两个小同志不知道为什么，也端着碗不往嘴边送。老班长看到这情况，收敛了笑容，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怎么了，吃不下？要是不吃，咱们就走不出这草地。同志们，为了革命，你们必须吃下去。小梁，你不要太脆弱！”

最后这句话是严厉的，意思只有小梁知道。

小梁听懂了老班长的意思，他把碗端到嘴边，泪珠大颗大颗地落在热气腾腾的鱼汤里。他悄悄背过身去，擦擦眼睛，大口大口地咽着鱼汤。老班长看着小梁们喝完野菜鱼汤，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嘴边露出了一丝笑意。可是小梁的心里好像塞了铅块似的，沉重极了。

挨了一天又一天，渐渐接近草地的边缘了，可是娃娃兵的病却越来越重。小梁还能勉强挺着走路，那两个小同志连直起腰来的力气也没有了。老班长虽然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还一直用饱满的情绪鼓励着他们：“孩子们，我们就要胜利了，再坚持一下！”

就这样他们扶一段，搀一段，终于走到草地边上，已经看得见了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

这天上午，老班长微笑着对娃娃兵们说道：“同志们，咱们在这儿停一下，好好弄点儿吃的，鼓一鼓劲，一口气走出草地去。”

说罢，他又拿起鱼钩找水塘去了。

就要走出草地了，娃娃兵的精神显得特别好，他们四处去找野菜，拾干草，好像过节似的。但是过了好久，还不见老班长回来。他们四面寻找，最后在一个水塘旁边找到了老班长，他已经昏迷不醒了。

老班长性命如何呢？

咱们下回再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