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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回

走出草地

老班长带着三个生了病的娃娃兵就要走出大草地了，可是这时候他却昏倒在了水塘旁。娃娃兵都慌了，他们看到了不少战士们用惊人的毅力支持着自己的生命，但是一倒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他们也怕失去老班长。娃娃兵们知道要挽救老班长，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赶快吃些东西。娃娃兵立即分了工，小梁去钓鱼，一个人去生火，一个人照料老班长。

小梁在水边，心里不停地念叨：“鱼啊鱼，你快些来吧！这是挽救一个革命战士的生命啊！”

可是越性急，鱼越不上钩。等了好久，总算钓上来一条两三寸长的小鱼。几个娃娃兵毫不再慢，熬好了鱼汤，当小梁俯下身去，把鱼汤送到老班长嘴边可这时候，老班长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微微地睁开眼睛，看见小梁端着的鱼汤，头一句话就说的娃娃兵心里直发颤：“小梁，我……我不行啦，别浪费东西了，你们吃吧。还有二十多里路，吃完了，一定要走出草地！”

小梁几乎要哭出来了：“老班长，你吃啊！我们抬也要把你抬出草地去！”

“不，你们吃吧。你们一定要走出草地去！见着指导员，告诉他，我没完成党交给我的任务，没把你们照顾好。看，你们都瘦得……”

老班长用粗糙的手抚摸小梁的头。突然，他的手垂了下去。

娃娃兵叫起来：“老班长！老班长！”

但是老班长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娃娃兵扑在老班长身上，抽噎着，哭了很久。

小梁擦干了眼泪，把老班长留下的鱼钩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虽然这枚鱼钩已经开始生出了红锈，但是他在娃娃兵的心中，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红军在长征途中感人的故事可不少，我再给大家讲一段军需处长的故事。说得是，彭德怀将军率领战士们正在风雪中挺进，队伍忽然放慢了速度。彭德怀放眼望去：见前面有许多人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将军边走边喊：“不要停下来，快速前进！”

警卫员说了一声：“总指挥，我到前面去看看。”

警卫员很快回来向彭德怀报告：“首长，前面有一个人被冻死了。”

彭德怀愣了愣，什么话也没说，朝人群走去。风雪太大了，彭德怀的步履有些踉跄，他吃力地赶到了围观战士的身旁。只见人群中有一个冻僵的老战士，倚靠一棵光秃秃的树干坐着，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尊塑像。单薄破旧的衣服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半截纸卷的旱烟还夹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间，烟火已被风雪打灭了。他微微向前伸出手来，好像要向战友借火。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但是他表情却是那样镇定。

彭德怀心像刀扎的一般：多好的同志，他没有倒在敌人的枪口下，没有牺牲在雪山上，却冻死在草地中。彭将军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嘴角边的肌肉明显地**了一下，他的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怒吼：“叫军需处长来，问问为什么不给他发棉衣？”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走开……

彭德怀猛地挥动双手，再次吼道：“警卫员，快叫军需处长跑步上来！”

这时候，有人小声告诉将军：“彭将军，他就是军需处长，由于棉衣太少，他只穿着单衣……”

彭德怀的手势突然停住了。他怔怔地伫立了足有一分钟。雪花无声地落在他的脸上，与闪烁的泪珠融在了一起，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地举起了右手，向那位与云中山化为一体的牺牲者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雪更大了，风更狂了。大雪很快覆盖了军需处长的身体，他变成了一座晶莹的丰碑。

像这样感人的故事，在红军长征途中举不胜举，咱们就不一一讲述了。

其实红军在大草地中与大自然斗争的同时，还要与人斗争。这个人就是张国焘。

自打两河口会议之后，张国焘虽然在表面上遵照党中央的指示，率领左路军走进了大草原。可是张国焘在率领左路军先头部队到达阿坝后，就停滞不前了。扎下营盘之后，张国焘向停留在草地之外的，左路军滞留在卓克基地区的主力部队，以及所有未进入大草地的部队发出新的部署：“留在卓克基的部队原地不动，等待我的命令；位于卓克基、马尔康等地的其他左路军北进向右路军靠拢。”

什么叫靠拢啊？说白了就是裹挟。就这个张国焘还不罢休呢，几天之后，他又命令已经东进到达墨洼附近的左路军先头部队返回阿坝。又命令左路军主力部队停止前进，就地“筹粮待命”。说是筹粮待命，那是借口，其实张国焘就是准备与党中央、与红军摊牌。接着，张国焘提出红军主力南下川康边的天全、芦山、道孚、丹巴等地的计划，并背着中共中央电令陈昌浩率领右路军南下。九月九日，张国焘又密电陈昌浩，要以武力要挟中共中央和红一方面军跟随张国焘南下，彻底展开党内斗争，企图分裂和危害中共中央。

张国焘的这份密电，碰巧被前敌指挥部的参谋长叶剑英看到了，他立即报告了毛泽东：“主席，张国焘这个计划很危险呀，我们应该做好应变的准备。”

毛泽东挥了挥手：“党中央对张国焘的行为早有察觉，但是想不到他这样迫不及待。我建议：连夜召开政治局紧急会议，讨论当前的局势。”

毛泽东提议的这个中央政治局会议，就是著名的“巴西会议”。会议果断决定：于明日凌晨，率领右路军中的红一方面军主力和军委纵队迅速脱离险境先行北上。同时发出了《中央为执行北上方针告同志书》，重申北上战略方针“是唯一正确的方针，对于红军，南下是没有出路的”。

两天之后，红一方面军主力到达甘肃省迭部县的俄界。中共中央在俄界再次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通过了《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坚定了继续北上的战略方针。会议还决定，将红一方面军的第一军团、第三军团和军委纵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红军统一了思想，继续前行。

可是张国焘却一意孤行，指挥大部分红四方面将士在进入草地之后，掉头南下，又重爬雪山。在党中央批判了张国焘的错误行径之后，跟随他的那部分红军愤然脱离了张国焘的指挥，这才使得一部分红军两次翻越雪山，三次走过草地，致使几万红军战士牺牲了性命。红军走出了草地，等待着他们的又是一场激烈到战斗。